“段公公,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那就陪朕演完这最后一场。”
入夜,玉门关外的冰原上寒风呼啸。
段珪被绑在马背上,作为“向导”引着那五千“汉军”进入了预设的阵地。
“快!在此处扎营!西凉军已被我说动,明日便可合兵!”段珪在刀尖的逼迫下,嘶哑着嗓子冲着对面喊话。
那五千“汉军”果然毫无防备,长驱直入,直到他们的马蹄踏入了那条早已被积雪覆盖的冰沟。
“动手。”刘甸站在高处,冷冷吐出两个字。
赵云和杨再兴分率两翼骑兵,却并没有冲锋,而是弯弓搭箭。
箭头没有锋刃,而是裹着燃烧的油布。
“嗖嗖嗖——!”
漫天火箭如流星雨般坠落,但目标不是人,而是敌军马鞍下那鼓鼓囊囊的行囊。
刘甸早就在望远镜里看清了,那些马鞍下藏着的不是粮草,而是易燃的硫磺包——这也是这支冒牌军的杀手锏,本打算混进关内搞自杀式袭击。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冰沟中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
那五千匹战马受惊狂奔,马背上的骑士被甩得七零八落。
烈火吞噬了他们身上翻新的甲胄。
那些原本光鲜亮丽的玄甲在高温下迅剥落,露出了里面早已褪色的黄色头巾和破旧的布衣。
“黄巾余孽?”彻里吉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这帮人居然把黄巾军的底子包了一层汉军的皮?”
这就是典型的借壳上市,只不过这壳子借得太拙劣。
战斗结束得很快。
在那绝对的火力和伏击面前,这支拼凑起来的杂牌军迅崩溃。
段珪被赵云像提死狗一样扔到了刘甸面前。
这位前中常侍此时髻散乱,满脸黑灰,却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刘甸!你杀了我又如何!”段珪嘶声力竭地吼道,双眼赤红,“慎思堂已经在长安立了新君!乃是先帝遗脉!你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私生野种!这大汉的天下,终究是我们说了算!”
刘甸没有动怒,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高宠拿着一把铁锹,走到旁边一处松动的冻土前,三两下挖开积雪,露出了一具早已准备好的紫檀木棺椁。
棺盖被缓缓推开。
一股奇异的寒气散开,露出里面躺着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五官轮廓竟然与刘甸有着七分相似,尤其是眉宇间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
尸体的颈部,挂着半块龙纹玉珏。
刘甸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棺木,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你说朕是野种?那你不妨看看,躺在这里的是谁。”
段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半块龙纹玉珏……那是当年灵帝赐给最宠爱的王美人的信物,世间独一无二!
“这是……这是……”段珪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先帝托孤之证,也是朕同父异母的亲弟。”刘甸撒了个谎,但这谎言在确凿的物证面前便是真理,“为了护住这最后一点血脉,朕不得不隐姓埋名。今以血亲之骨,祭汉室正统。段珪,你所立的那个傀儡,又有何凭据?”
其实这是刘甸早些年在乱葬岗捡到的一具宗室旁支的尸体,经过童飞的易容术修饰,便是最完美的“法理道具”。
段珪看着那块玉珏,那是他当年亲手经办的物件,做不得假。
他心中的最后一根支柱轰然倒塌,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
“真的……竟然是真的……”
刘甸不再看他,转身望向远处的地平线。
长安方向,漫天的飞雪中,隐约传来一阵低沉而有节奏的马蹄声。
那声音不同于战马的奔腾,而更像是一种庄严的仪仗。
烟尘散去,八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着一辆装饰古朴却透着无上威严的车驾,缓缓停在了玉门关外三里的雪原之上。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掀开了车驾厚重的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