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还在熟睡或者闭目养神的铁鹞子精锐,像是一个个被挤出来的饺子馅,稀里哗啦地滚落在冰冷的雪地上。
有的人甚至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刚落地就被疯狂的牛蹄踩成了烂肉。
“中计了!放火!烧了这峡谷!”呼延烈状若疯虎,凄厉地吼道。
两旁的铁鹞子残兵慌忙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油桶。
“就等着你平仓呢。”
刘甸立于崖顶,冷漠地看着下方升起的浓烟。
他身旁的马早已按捺不住,长枪一挥:“推!”
几十块磨盘大小的冰砖顺着斜坡轰然砸下。
这些冰砖不是为了砸人,而是精准地撞断了敌军固定火油桶的绳索。
“滋——!”
滚烫的火油遇到极寒的碎冰,瞬间爆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冰火相激产生的蒸汽效应,让整个峡谷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桑拿房。
徐良趁着迷雾,像一条滑溜的泥鳅钻进敌阵,归元副刃划出道道寒芒,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专割牛群的缰绳。
受惊的数百头牦牛彻底失去了束缚,成了名副其实的“自走坦克”,在迷雾中反向冲撞,将还没回过神来的北庭阵型冲得稀里哗啦。
“呼延烈,哪里走!”
马如金翅大鹏般从崖顶飞身而下,胯下里飞沙凌空虚渡。
呼延烈眼见大势已去,调转马头就往深谷尽头的断涧冲去。
那里虽然险要,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两骑快马在迷雾中一追一逃。
到了断涧边缘,呼延烈的战马猛地一个踉跄。
他自知难逃一死,回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而狰狞的笑。
“刘甸……你以为你赢了?这大汉的天下,早就姓‘慎思’了!”
他猛地抛出一物,随后连人带马坠入万丈深渊。
马长枪一挑,将那东西稳稳接住,策马回到刘甸面前:“陛下,这厮临死扔了个石头疙瘩。”
刘甸接过那东西,入手一片冰凉。
那是一枚半圆形的玉质残片,底部刻着模糊的篆书。
作为曾经玩过古董投资的刘甸,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他从怀中掏出华佗之前呈上的密诏对比。
印泥的色泽、篆刻的刀法,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这残片的边缘有一道极其狰狞的裂痕,那不是新伤,而是历经岁月洗礼的旧痕。
刘甸的心头猛地一震,那是一个在史书缝隙里呼之欲出的真相。
“这不是伪造的。”刘甸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微微颤,“这是……当年孙坚在洛阳井里捞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碎掉的那半枚传国玉玺!”
既然碎裂的残片在慎思堂手里,那现在洛阳宫里摆着的那块又是谁的?
刘甸还没来得及细想,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沉闷的战鼓声突然炸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玉门关的方向,狼烟如怒龙般直冲云霄。
在这冰天雪地之间,一支庞大的军阵正缓缓压向关口。
那是一片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玄色,旗帜上绣着的,竟然是如假包换的大汉玄纛。
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陛下,那是咱们的旗号……难道云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