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祁连隘口的封锁线上,骨都侯正百无聊赖地骑在马上,手里抛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将军,现‘叛逃’的羌族公主,是否追捕?”副将大声问道。
骨都侯眯起眼,看着远处那道狼烟,突然暴喝一声:“追!当然要追!全军出击,声势搞大一点,别让马腾的眼线觉得咱们是在演戏!”
混乱中,骨都侯策马与阿史那云错身而过。
在外人看来,那是险些撞上的惊险一幕,可没人注意到,骨都侯的手心迅掠过阿史那云的马鞍,在夹层里塞进了一包沉甸甸的东西。
“这是童老先生做的‘铁渣引信’。”骨都侯的声音极低,隐没在雷鸣般的蹄声中,“遇水即燃,威力不大,但火星子里带着剧毒。去吧,去给轲比能献一份‘大礼’。”
三天后,黑石谷,鲜卑大营。
轲比能看着跪在面前、浑身血迹却容貌绝美的阿史那云,以及她奉上的那卷“归元军布防虚图”,出了肆虐的狂笑。
“刘甸想拿羌人当盾牌?可惜,他的盾牌现在想亲手掐断他的脖子!”
大宴当晚,酒酣耳热。
阿史那云站在营帐中央,一袭残破的红裙如烈火燃烧。
“大王,女儿无以为报,愿献上一曲羌谣,为大王助兴。”
她清了清嗓子,苍凉的歌声陡然响起。
那是《祁连雪》,但节奏却比平时快了三拍。
这是约定的信号。
潜伏在谷口暗处的骨都侯猛地拔刀:“火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阿史那云袖中暗藏的“铁渣”被她顺手掷入了身后的酒桶。
那些看似普通的碎渣一接触酒水,瞬间引了剧烈的化学反应,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一簇簇诡异的蓝火从酒桶底部爆裂开来。
“轰——!”
火星四溅,不仅引燃了粮草,那股带着腥甜味道的毒烟更是让毫无防备的鲜卑士兵瞬间倒了一片。
杀喊声、马嘶声、爆炸声,在黑石谷中汇成了一死亡交响曲。
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刺破硝烟。
阿史那云单骑冲回了羌人金帐。
她的脸上挂着烟熏的焦黑,手中却死死攥着一支被烧了一半的、刻着轲比能名讳的虎纹令箭。
她将令箭重重地掷在彻里吉的案前,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雷。
“父王!马腾许你的牧场,从来就不在地上,而是在阴间!他把鲜卑人引进来,是要让咱们羌人永世沦为马家的家奴!”
彻里吉看着那支沾满鲜卑人鲜血的令箭,再看看女儿身上那道被流矢划破的伤口,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仿佛要把皮肤撑裂。
“马寿成……你这老狗,安敢欺我!”
远处,祁连山巅。
刘甸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常服,负手立在断崖边。
晨风吹乱了他的鬓角,却吹不散他眼底那股精明而冷冽的光。
看着黑石谷升起的袅袅黑烟,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k线图正按照他的预期,触底反弹。
“这笔天使轮,投得值。”
刘甸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这片看似荒凉的西北大地,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盘被重新摆放好的棋局。
“北线清干净了。接下来……”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带血的碎帛,那是从观星台拓印下来的。
那些伪诏的灰烬在晨光下,竟隐隐透出一股让人不安的灰白色,像是某种蛰伏在地底的诅咒。
“龙渠涸,真龙归洛……”
刘甸轻轻呢喃着这八个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此时的洛阳,那些隐在暗处的旧党余孽,似乎也闻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开始在深宅大院里疯狂地穿梭。
一股比凉州战火更阴冷的风,正从帝国的中心,缓缓刮向这片染血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