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这种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显然理解不了这种底层逻辑的降维打击。
他暴吼一声,五指成爪就要去抢昭星手里的印盒。
可他还没跨出步子,身后的部众却诡谲地齐刷刷退了一步。
特别是他那个年仅十岁的亲儿子,此刻正站在巴特尔身后,手里握着一枚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星语铃,摇得正欢。
那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雪原上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哈丹的老脸上。
“阿爹……昨晚星子托梦,说不佩铃的,会被长生天收走魂灵。”孩子眼里的纯粹,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冯胜适时地跨出一步,笑得像个贴心的大管家:“哈丹头人,别动气。不如这样,咱们玩个公平的。谁家孩子能连摇三百下不乱音符,这‘签’的名头,就归谁。”
这叫“给个台阶下的套路”。
哈丹这种人,你直接按死他,他会自爆;你给他一个虚假的博弈机会,他反而会钻进你设计好的剧本里。
结果不言而喻,巴特尔的孩子从小就在马背上耍铃铛,节奏稳得像心跳;而哈丹的儿子早就被昨晚冯胜派去的“托梦志愿者”吓破了胆,手一抖,音全乱了。
看着哈丹面如死灰、拂袖而去的背影,我嘴角微微上扬。
他大概以为这只是丢了面子,却不知道冯胜那边的后台数据已经把他所有的撤退路线都标红了。
深夜,印房里只剩下炭火爆裂的微响。
我坐在乌力吉对面,看着这老头在那儿神神叨叨地摸着印章。
突然,乌力吉的指尖猛地一颤,他那双瞎眼仿佛透过了黑暗,死死锁定在西北方向。
“陛下……针偏了。”
他把那枚新铸的“降胡印”推到我面前。
月光下,原本笔直指向正北的微型磁针,此刻正像个被磁铁吸引的针尖,死死咬住西北角不放。
西北,那是哈丹部的营地,也是通往匈奴腹地的最后一道关口。
“啧,刚做完资产重组,就有人想搞恶性收购啊。”
我摩挲着袖子里的环刀,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那是杀气在流淌。
窗外的雪地上,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像是猫爪挠过丝绸的金属刮擦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像是一枚扔进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震得我耳根生疼。
有人在拓印。
我对着阴影里的杨再兴打了个手势。
老杨身形一晃,像一道划破夜色的闪电,瞬间没入了寒风中。
今晚的雪,怕是又要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