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走在这条路上。
没有口号,没有呼喊,没有那声压了天地的“来”。
只有脚步声。
踏、踏、踏。
和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像一安静又结实的歌。
走了不知多久,日头偏了些,光变得柔和,把影子拉得很长。
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
不是梦里的,不是传说里的,是真真切切的。
有烟筒,有土墙,有歪歪扭扭的篱笆,有几只鸡在路边刨食。
村子很静。
静得不正常。
栓柱脚步一顿。
娘也停了。
所有人都停了。
风好像也停了。
刚才还暖融融的光,忽然冷了一点。
“不对劲。”爹低声说。
排长往前站了半步,眼神沉下来,习惯性地去摸腰,那里本该有枪,可空的。
这一路,他们只顾着“等到了”,只顾着“在一起”,竟忘了一件最要紧的事。
他们回来了。
可这个世界,还认他们吗?
栓柱望着村子。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
树下,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根烟袋,一动不动,像坐了几十年。
他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一直等在这儿。
半大孩子紧张地往他娘身后缩了缩,小声问:“那是谁?”
没人回答。
老头握紧了儿子的手。
秀儿轻轻抓住排长的胳膊。
王飞把丽媚护在身后。
空气一点点绷紧。
那声停了的“来”,好像又要从地底钻出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期盼,是警惕。
栓柱往前挪了一步。
他娘拉住他:“柱儿。”
“我去看看。”栓柱轻声说。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棵老槐树,走向那个背影。
离得越近,心跳越响。
响得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
他停在老人身后。
风轻轻吹过,掀起老人衣角。
栓柱听见老人低低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