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也现了陷阱,正一动不动地伏着,与黑暗融为一体。但如果他稍有动作,立刻就会被现。
“八嘎,没人?”假扮老人的那个日本兵用生硬的中文说,“难道情报错了?”
“再等等。”另一个说,“他们一定会来炭窑,这是唯一的会合点。”
日本兵们开始小声交谈,灯光晃动。老何的位置非常危险,只要有一盏灯照过去,他就无所遁形。
就在这时,上游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所有日本兵瞬间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灯光也齐刷刷地扫过去。
“在那边!”有人喊道。
一部分日本兵立刻朝着枪响的方向追去。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老何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从木柴堆后窜出,几个起落就回到了丽媚他们藏身的巨石后面。
“走!”他低声喝道,“往西,进山!”
“刚才是谁开的枪?”山子一边跑一边问。
“不知道。”老何说,“可能是其他同志,也可能是鬼子自己走火。别管了,快!”
四人借着黑暗的掩护,朝着西边的山林狂奔。身后传来日本兵的叫喊声和零星的枪声,但距离渐渐拉远。
他们一直跑到一片密林深处,直到完全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停下来喘息。
“炭窑被端了,”山子脸色难看,“秦队长他们……”
“不一定。”老何打断他,“秦队长很谨慎,如果现炭窑有异常,不会贸然进去。刚才开枪的人,可能就是他们,为了给我们解围。”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那我们现在去哪?”陈郎中喘着气问。
老何抬头看了看星空,辨认方向。
“继续向西。”他说,“三十里外,有个地方叫‘老君洞’,是我们的终极备用点。如果秦队长还活着,他一定会去那里。”
“三十里……”丽媚感到一阵绝望。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老何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最后半个窝窝头,掰成两半,递给她一半。
“吃。”他说,“吃完,继续走。”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炭窑被端,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彻底暴露。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是鬼门关。但我们必须走,必须走到老君洞,必须把‘东西’送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铁柱和小石头用命给我们开了路,炭窑那边的同志(如果还活着)用枪声给我们创造了机会。现在轮到我们了。就算爬,也要爬到老君洞。”
丽媚接过那半块冰冷的窝窝头,用力咬了一口。粗糙的食物刮过喉咙,带来真实的痛感,也带来真实的力量。
她看向西边的黑暗。群山如墨,前路茫茫。
但胸口的硬盒依然在,老何依然在,山子和陈郎中依然在。
路还没断。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走吧。”她说。
四个人再次消失在黑暗的密林中,像四滴融入大海的水,无声无息,却又蕴含着打破一切阻碍的力量。
夜还长。山还高。
但他们必须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