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瀚抓起枪冲出去。只见村口方向,二十多名穿杂色衣服的武装人员正扇形散开,向村子摸来。看装束,确实是地方保安团和土匪的混合。
“准备战斗!”程瀚低吼。
五人迅占据有利位置。柱子带着那名战士守住村口石墙,程瀚和苏梅在窑洞窗口架枪,丽媚虽然虚弱,也握紧了手枪。
“听着!”对方有人喊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交出东西,饶你们不死!我们只求财,不害命!”
柱子回应:“你们是什么人?敢闯边区地盘!”
“边区?哈哈哈!”匪大笑,“这里马上就是皇协军的地盘了!日本人说了,抓住你们,重重有赏!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果然是和日本人勾结的匪帮。
“做梦!”柱子回敬一枪,打掉了匪的帽子。
战斗打响。匪徒人数虽多,但装备杂乱,战术粗糙,被柱子精准的枪法压制在村口。但程瀚知道,拖下去不利,一旦敌人调来援兵或者迫击炮,他们就完了。
“必须突围,”程瀚对柱子说,“你带丽媚和苏梅从后山走,我和这位同志掩护。”
“不行,你伤太重……”
“这是命令!”程瀚罕见地严厉,“样本和资料必须送到延安!你们三个目标小,从后山走有机会。我拖住他们。”
苏梅眼眶红了:“要走一起走!”
程瀚看着她,语气软下来:“苏梅同志,你父亲的遗志,民族的希望,都在那些资料里。你必须活着送到延安。这是你的使命,也是我的。”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所有人都抬头看去——一架涂着青天白日徽记的飞机正低空飞来,在村子上空盘旋。
“国军的飞机?”柱子疑惑。
飞机没有投弹,也没有扫射,反而降低高度,扔下一个降落伞包。伞包飘飘荡荡,落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对峙双方都愣住了。匪徒们窃窃私语,不敢妄动。
程瀚和柱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我去看看,”柱子说。
“小心。”
柱子匍匐接近伞包,用刺刀挑开。里面不是炸弹,而是一台无线电收机,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程瀚学弟:多年未见,别来无恙。知你困境,特来相助。往西五里,有车接应。勿疑。沈墨轩。”
程瀚看到纸条,脸色骤变。沈墨轩竟然用国军的飞机空投设备?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无线电突然出电流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传出,带着笑意:
“程瀚,听到请回答。老同学一场,何必兵戎相见?我对你们的资料很感兴趣,但更感兴趣的,是和你合作。日本人的‘玄铁计划’注定失败,因为他们不懂真正的科学。而我懂。我们可以一起完成你岳父未竟的研究,那将是改变世界的成就。考虑一下?”
程瀚抓起话筒,冷冷回应:“沈墨轩,你投靠日本人,出卖国家,还有脸提科学?”
“科学无国界,学弟,”沈墨轩的声音依然平静,“日本人、中国人、德国人……在真理面前都是平等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推进人类的知识边界。加入我吧,我们可以越国界,越战争,创造真正伟大的东西。”
“然后让日本人用这‘伟大的东西’来杀中国人?”程瀚怒极反笑,“沈墨轩,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你不过是个为虎作伥的汉奸,别把自己包装得那么高尚。”
沉默。几秒钟后,沈墨轩的声音冷了下来:“可惜。你和你岳父一样固执。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无线电中断。
几乎同时,匪徒们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动了更猛烈的进攻。显然,沈墨轩给了他们新的指令。
“柱子!带她们走!现在!”程瀚大吼,同时开枪撂倒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匪徒。
柱子一咬牙,背起丽媚,拉着苏梅向后山冲去。苏梅回头,看到程瀚站在窑洞门口,浑身浴血却如磐石般屹立,泪水模糊了视线。
“走啊!”程瀚回头嘶吼。
三人消失在树林中。程瀚和那名战士且战且退,将匪徒引向相反方向。
子弹如雨。战士中弹倒下,临终前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与几名匪徒同归于尽。
程瀚退到村尾的碾盘后,枪里只剩最后一颗子弹。匪徒们围了上来,狞笑着。
他看了看西边的天空,那里是延安的方向。
然后,他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永别了,同志们。”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瞬间,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天空——是炮弹!
“轰!轰!轰!”
炮弹精准地落在匪徒群中,炸得人仰马翻。紧接着,嘹亮的冲锋号响起,一队身穿灰色军装的八路军战士如猛虎下山,从西侧山坡冲杀下来。
“同志们!坚持住!援兵来了!”
是延安派来接应的部队!
程瀚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枪缓缓垂下。他看到了红旗,看到了熟悉的八角帽,看到了希望。
最后一个意思是:柱子他们……安全了吗?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