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反常,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必然隐藏着更深处的漩涡。
江峋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的脖子,“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田家村会会他。”
“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江峋开着车,载着王鹏驶向田家村。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王鹏听完江峋对整个案情的简述,一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的天……陈中意、洛继明、田建东,他们不是从小玩到大的小吗?”
“就为了钱,说杀就杀了?”
“熟人作案,在所有凶杀案里,占比高得吓人。”江峋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别说朋友,为了利益,父子反目、夫妻成仇的案子,我们见的还少吗?”
王鹏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消化掉这残酷的现实。
他换了个问题“那……那个田勇,也太狠了吧?”
“他让田建东去杀洛继明和陈中意中的一个,这是要干嘛?让他们自相残杀?”
江峋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他不是要他们自相残杀,他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拖下水?”
“你想想,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出钱,让田建东和洛继明杀了人。”
“事后,这两个人会不会拿着这个把柄,像两条饿狼一样,一辈子缠着他要钱?”
王鹏瞬间明白了,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所以……他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每个人手上都沾了血。”
“这样大家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谁也不敢揭谁?”
“没错。”江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王鹏只觉得头皮麻。这个叫田勇的,心思简直缜密歹毒到可怕。
他以前总觉得犯罪分子都是些头脑简单的莽夫。
现在才明白,真正高明的罪犯,玩弄的是人心。
“不过,我还是有两个想不通的地方。”江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王鹏的思绪。
“队长你也有想不通的?”
“第一,田勇杀人的动机。根据赵文哲的说法,他对田勇有恩,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田勇为什么要对他下死手?”
“第二,”江峋的眉头微微皱起。
“田勇的经济状况。他能随手拿出六十万现金雇凶,证明他根本不缺钱。”
“可村里所有人都说他穷困潦倒,他为什么要刻意伪装成一个穷人?这不合常理。”
每一个不合常理的细节背后,都指向一个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江峋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去见赵文哲,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车子在赵文哲家门口停下。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赵文哲!在家吗?”王鹏上前敲了敲门,喊了两声。
无人应答。
“奇怪,这么早能去哪儿?”王鹏嘀咕着。
江峋没有说话,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了院子后面那片广阔的田野上。
“去那边看看。”
两人绕过院子,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某种有机物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我靠,什么味儿啊,这么冲!”王鹏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是天然肥料。”江峋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远处田垄间的一个身影上。
王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片开得正艳的花田里。
那人正是赵文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