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回到原点,重新梳理这一切。
林岚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一旁的张柠凑了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哎,你看你家江队,为了案子连命都不要了。”
她看着解剖台上那些令人作呕的尸块,又看了看桌上那些血腥的现场照片,忍不住小声嘀咕。
“说真的,我真羡慕你们俩。”
“这爱好,这性格,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连研究的东西都这么……别致。”
二十分钟后。
江峋再次回到了碧风桥。
警方的封锁线还在,惨白的警戒带在夜风里出轻微的哗啦声。
桥下的河水,因为上游水闸的关闭,已经彻底断流。
原本还算湍急的河流,现在只剩下了一片泥泞的浅滩和星星点点的水洼。
地面上,法医和技术科同事做的标记还在。
三百零六个数字标记,散落在干涸的河床上。
江峋站在桥边,俯瞰着这片狼藉。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监控屏幕,布满了血丝,酸涩得几乎要流下泪来。
但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三百零六块。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疯狂地打转。
凶手是怎么把这么多尸块运到这里,并且精准地抛洒开的?
徒手?不可能。
那画面太美,江峋不敢想。
而且效率太低了,不符合凶手处理朱某和乔某尸体时表现出的那种冷静和高效。
一定有容器。
一个足够大的容器。
能装下至少一具被肢解的尸体。
江峋的目光开始在周围的环境里搜索。
他记得今晚的风向。
东北风。
如果凶手在桥上抛尸,那么比较轻的、用来装尸块的容器。
很可能会被风吹向西南方向的下游。
他顺着桥栏,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目光紧紧锁定着下游河岸边那一片茂密的水草丛。
那里是视野的盲区,也是最容易挂住东西的地方。
他踩着泥泞的河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去。
越靠近那片水草,空气中的腐臭味就越浓烈。
不是尸体本身的味道,而是一种混杂了血水和垃圾的、令人作呕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