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配合?要我说多少遍?”
“唐明卓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个天杀的老酒鬼,活着的时候,哪天不喝酒?喝了酒哪天不打人?”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指着自己的胳膊。
“你们看看!这上面的伤,旧的盖着新的,都是他打的!他活着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管?”
“现在人死了,倒是一趟一趟地往我这儿跑,是觉得我好欺负?”
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充满了怨气和恨意,却唯独没有半点对亡夫的悲伤。
郑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办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受害者家属。
有痛不欲生的,有麻木不仁的,也有故作镇定的。
但像王雪梅这样,把“幸灾乐祸”四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的,还是头一个。
“王雪梅!死的是你丈夫!”
郑辉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能不能对死者有点最起码的尊重!”
“尊重?”
王雪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撇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尊重我?”
“他把家里的钱都拿去换酒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尊重这个家?”
“他死了,我这日子才算能过下去了!”
“我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他半夜喝醉了回来酒疯!我感谢老天爷都来不及!”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郑辉,没有丝毫的闪躲和畏惧。
江峋站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这个女人。
心理素质极好。
面对警察的质问,不仅没有普通人的紧张和慌乱,反而充满了攻击性。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宣泄着一种解脱后的快意。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寡妇该有的反应。
江峋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王女士,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王雪梅的视线转向江峋,这个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的年轻人。
她哼了一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转身就往院里走。
“随便看,看完赶紧走人,别耽误我过好日子。”
那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郑辉。
王鹏拉了拉郑辉的胳膊,小声劝道:“郑哥,别跟她一般见识,咱办案要紧。”
郑辉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三人走进院子。
典型的农家小院,水泥地面还算平整,角落里堆着一些农具和杂物。
王雪梅直接走回屋里,往椅子上一坐,自顾自地拿起一个簸箕。
开始挑拣里面的花生,把三人当成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