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强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旧疤。
新的伤口在旧疤旁边,刚刚缝好,还渗着血。
他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在看守所里等判决的日子。
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完了,活着没意思。
现在他躺在这里,手臂断了,疼得钻心,但他心里有一块地方,是暖的。
活着,真好啊。
十月七日,上午九点。
十几支小队分乘几十辆夔牛,驶出曙光基地大门,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周强坐在第三辆车的后厢里,身边是七个队友。队长赵勇坐在最前面,正对着地图研究路线。其他人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闭目养神。
周强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旧疤。新伤还缠着绷带,那是昨天救人的代价。医生说要养一周,但他坚持出任务。赵勇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他安排在了相对安全的位置。
“周强。”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吃点东西,一会儿没时间吃。”
周强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年轻人叫李阳,今年二十二岁,是队里最小的。他好奇地看着周强手腕上的绷带,小声问“昨天那事我听说了,你真猛。”
周强没说话。
李阳继续说“我听他们说,你以前……进过看守所?”
周强点点头,没有避讳。
李阳愣了一下,然后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咱是队友。”
周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李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夔牛在山路上颠簸着,窗外是连绵的山丘和枯黄的野草。偶尔能看到几间废弃的农舍,屋顶塌了,墙上长满了苔藓。
一个小时后,车队停了下来。
赵勇跳下车,拍了拍手“到了。前面那个村子叫青山村,据最后一次统计,还有三十多户人家没走。咱们的任务是找到他们,劝说他们撤离。记住,安全第一。”
八个人背好装备,踏上了进村的小路。
村子比想象中安静。
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桶边翻找食物。看到人来,它们警惕地抬起头,然后一溜烟跑远了。
“有人吗?”赵勇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们开始挨家挨户搜索。
第一家,门开着。屋里很乱,地上散落着一些衣物和锅碗,像是匆忙离开的样子。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一家五口,笑得挺开心。
周强看了一眼,把照片摘下来,放进口袋里。
李阳问“你拿这个干嘛?”
周强说“万一他们家人回来找呢。”
李阳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家,第三家……都是空的。
走到村子中央时,赵勇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有声音。”
众人屏住呼吸。
果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声,像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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