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里,有人说
【纽约法拉盛卖煎饼果子】他们在搬家,但像在过节。
【洛杉矶好莱坞跑龙套】我们也在搬家,但像在逃难。
【芝加哥风城打工人】不对。我们没有在搬家。我们只是在等死。
曙光专列上。
李德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火车轻轻地晃着,像摇篮一样。耳边是老伴轻微的鼾声,是孙子偶尔的梦呓,是儿子和儿媳压低声音的交谈。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到了曙光基地。基地很大,很亮,到处都是人。他找到了自己的新家,在八楼,四室一厅。
他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楼下是一片空地。有人在种菜,有人在遛狗,有孩子在跑来跑去。
他忽然想起那两缸酸菜。
他跑回屋里,想找地方腌酸菜。但他找不到缸,找不到白菜,找不到盐。
他急得团团转。
然后他醒了。
火车还在晃。窗外夜色正浓。
他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自己老糊涂了,做梦都在想酸菜。
儿子在旁边小声问“爸,您笑啥?”
李德福摇摇头“没事,做了个梦。”
儿子好奇“啥梦?”
李德福想了想,说“梦见咱在基地腌酸菜了。”
儿子愣了一下,笑了“爸,您这是馋了。”
李德福也笑了“馋了咋了?到了那边,你可得给我买缸。”
儿子点头“买,买最大的缸。”
李德福满意地点点头,又靠在椅背上。
他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边,有一片灯光正在慢慢浮现。那灯光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那是曙光基地。
那是他们的新家。
他忽然问孙子“小宝,到了新家,你想干啥?”
孙子睡得迷迷糊糊,被叫醒了,揉着眼睛说“想吃爷爷腌的酸菜。”
李德福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孙子的头,轻声说“好,爷爷给你腌。”
火车继续向前。
驶向那片灯火。
驶向那个即将到来的末世。
驶向那一万四千二百五十个积分能换来的,所有可能。
十月三日,凌晨三点。
京市,华国第一研究院。
季子然站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眉头微微皱起。
屏幕上,是一组复杂的能量波动图。红蓝交错的曲线像一团乱麻,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一眼就头疼。
那些曲线忽高忽低,忽疏忽密,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黑暗中扭动着。
陈执礼站在她旁边。
他的头比上次见面又白了几根,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只有真正痴迷于科学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子然,你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一处异常波动,指尖几乎要戳到屏幕上,“这是我们模拟的量子隧穿效应。”
季子然没有说话,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
陈执礼继续说“理论上可行,但实际需要的能量太大了。如果要全国铺开,把现有的所有电站都拆了也不够。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