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谨慎而专业,小心地避开还在微微冒烟的粘液边缘,用特制的工具采集样本。
与此同时,审讯室顶部的扫描装置启动,数道不同波段的光线扫过地面,数据实时传输回控制中心。
林行之稚嫩却专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妈妈,扫描数据显示,尸体残留的能量信号频谱非常特殊……”
“与之前在‘深渊回廊’地下感知到的某种次级污染能量有7。3%的相似度,但更具攻击性、更不稳定,像是被强行催化过的版本。”
“生理结构分析……肌肉纤维平均强度是常人的八点五倍,骨骼密度惊人,且含有未知金属成分。”
“最关键的是大脑——额叶和颞叶区域有大规模异常增生,海马体被人工改造过,植入了一些微型晶片……不过现在都烧毁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困惑:“还有,他的血液里检测到多种未知酶类和神经毒素,这些物质本应早就让他死亡才对……他就像是个靠化学和机械强行维持活动的……活尸。”
“改造人……”季子然缓缓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仿佛能透过玻璃看到后面的李靖和朱定方,“和‘蛇与权杖’有关?是他们的残余势力死灰复燃?还是……某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新势力?”
她脑海中回放着入侵者临死前的话语——“亵渎者”、“背离源初”、“伟大的意志”。
这些词汇充满了宗教式的狂热与偏执,与“蛇与权杖”追求所谓“进化”和“维度升华”的科技理念似乎有所不同,但那种视“非我族类”为蝼蚁、为污秽的极端感,却又隐隐相通。
林澜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基地本身,还是基地里的某个人?”
这个问题让审讯室内的空气更加凝重。
如果只是随机袭击或试探,性质尚且可控;但如果“晨曦”基地或者里面的某个人已经被盯上……
季子然目光锐利地转向单向玻璃:“李将军,朱将军,看来我们的特训计划,需要紧急调整了。”
李靖脸色黑如锅底,拳头攥得咯咯响:“调!往死里调!老子带兵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玩意儿!”
“从明天——不,从今天下午开始,所有训练科目增加反捕获、反审讯、对抗生化污染、应对非人形敌人、识别并拆除非常规爆炸物……”
“所有你们能想到的阴招、邪招,都给我上!练!往死里练!”
朱定方补充道:“心理抗压训练也要加强。这种敌人,打的不只是身体,更是精神。”
夜袭虽然被轻易化解,但俘虏那骇人的自毁方式,就像一根淬毒的刺,深深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敌人比他们预想的更诡异、更决绝、更……不像人。
后续的清理和排查工作一直持续到天色微亮。
基地外围的复合阵法经过袁无相亲自检查,结构完好,能量运行流畅,没有现被破坏的痕迹。
但入侵者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适应阵法规律、找到相对薄弱的渗透点,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袁无相站在阵法核心节点前,白眉紧锁,手指在空中虚划,推演着阵法运行轨迹。
良久,他缓缓道:“阵法本身无懈可击,但世间万物,有生门便有死门,有吉位便有凶位。”
“他们应是用了某种笨办法,以人命或特殊装置反复试探,摸到了一点皮毛。”
袁无相眼中闪过冷光,“既然如此,老夫便给这阵法加点‘料’。迷踪之中,再添幻杀;生门之处,暗藏惊雷。让他们再探,有来无回。”
得到夜袭消息的“龙魂”众人,无人能再安然入睡。训练场上提前亮起了灯。
周柒握着一把训练用匕,对着人形靶反复练习突刺和格挡,眼神凶狠,仿佛那靶子就是昨夜炸开的头颅。
辛捷则坐在场边,膝盖上摊开一本厚厚的战场急救手册,手里拿着绷带反复练习快包扎,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夜幕时,基地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训练景象。
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一股被未知威胁点燃的、混合着愤怒与警惕的劲头。
他们知道,未来的敌人,可能不再是人,而是某种更加不可理喻、更加残酷的存在。
几天后,顾梓怡和林行之的联合分析报告送到了季子然手中。
报告显示,那些入侵者使用的能量武器,其核心激技术与“蛇与权杖”使用的部分武器有约4o%的同源性,但制造工艺粗糙得多,能量输出极不稳定,威力忽大忽小,像是简化后的量产试验品。
而他们的生理改造,则明显偏向于极端强化瞬间爆力、疼痛耐受性和环境隐匿性,代价则是免疫系统崩溃、神经系统过载、预期寿命不会过三个月。
“就像是一支……被批量生产出来、用于消耗性试探的棋子。
或者,是某个更加激进的、崇尚毁灭而非进化的狂热分支。”顾梓怡总结道,脸色有些苍白。她通宵了几天,眼睛里布满血丝。
季子然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棋子?那么执棋的人是谁?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试探“晨曦”的防御强度?还是想确认什么?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沉沉地压在心头。
这绝不会是结束。这仅仅是一道裂痕,预示着更深的黑暗正在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