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听完女儿的哭诉,心中又是惊骇又是纷乱,哪里还敢有片刻耽搁?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闺房,也顾不得平日维持的端庄仪态,一路穿廊过院,直奔前院大堂。
武士彟已用罢早膳,正端着一盏清茶啜饮。
见自家夫人去而复返,且神色惊惶,步履匆忙,不由放下茶盏,疑惑道:
“夫人何事慌张?顺儿可是真的身体不适?”
杨氏也顾不得两个小女儿还在旁边,快步走到武士彟身旁,俯下身。
用手帕半掩着嘴,将事情大概叙述了一遍。
她本以为丈夫听闻此事,会与她一般惊怒交加,至少也该感到忧虑。
谁知武士彟听完,先是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却浑不在意。
武士彟重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我道是何事,原来如此。无妨,无妨!”
武士彟瞥了一眼有些气恼的夫人,压低声音,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顺儿与太子殿下本就有婚约在身,下个月便要完婚,名分早定。”
“此事……”
“不过是将洞房花烛之事,稍稍提前了,算不得什么逾越天条的大罪。”
“依我看,殿下对顺儿有此心意,反倒是好事,说明殿下心中记挂着她。”
“相比之下!”
“夫人不觉得,太子殿下竟能在这戒备森严的国公府内,来去自如!”
“直至事毕,我等竟毫无所觉,这才更令人心惊,也更令人钦佩吗?”
“此等手段……真不愧是神仙中人啊!”
现在整个大唐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是神仙?
杨氏见丈夫竟是这般反应,心中蹙眉嗔道:
“老爷!话虽如此,可……可这终究是不尊礼法,有失体统!”
“传将出去,顺儿的名声,我武家的脸面……”
“唉,夫人呐!”
武士彟放下茶盏,拍了拍杨氏的手背,宽慰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与太子殿下、与未来的天子讲世俗礼法?”
“殿下行事,自有其深意,或许这便是仙家不拘小节的作风。”
“况且此事你知我知,顺儿知,殿下知,只要我等闭口不言,谁会知晓?”
“不仅无害!”
“或许还能让顺儿在东宫更早站稳脚跟,让我武家与殿下关系更为紧密。”
“此乃福非祸,夫人应当想开些才是。”
听着丈夫的剖析,杨氏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些什么,却现无从辩驳。
最终只是幽幽叹了口气,脸上的不忿,渐渐化作了无奈的接受。
她看了一眼后院方向,心中暗暗叹息:只望殿下,真能善待顺儿才好!
自那一夜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