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世家,一声令下,便可聚兵数万!”
李世民的语气越来越冷,带着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屈辱与愤怒:
“朕错了!大错特错!朕以往只知世家势大,却不知竟已大到如此地步!”
“他们享受着大唐的爵禄,读着圣贤的诗书!”
“暗地里却蓄养着足以撼动国本的私兵,隐匿着足以支撑叛乱的粮草!”
“他们将帝国的子民、帝国的土地,视作自家的私产!这哪里是臣子?”
“分明是一群趴在大唐躯体上,吸髓敲骨,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巨蠹!”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但眼中的忧色却挥之不去:
“如今四海升平,他们尚能安分守己!”
“可一旦国势有变,或是中枢稍有衰弱!”
“这些世家凭借积累数百年的底蕴,顷刻间便能化为割据一方的诸侯!”
“届时,烽烟四起,生灵涂炭……朕一想到这些,便……便不寒而栗!”
这一刻。
李世民深深意识到,这些传承数百年的门阀,其威胁远甚于外部任何强敌。
他们就像隐藏在大唐肌体深处的毒瘤,平时不显山露水,看不出端倪。
一旦作,便是心腹大患,足以致命!
“父皇息怒!”
李恪安慰道:“既然如今已能将其资产虚实,洞察得一清二楚!”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反倒简单了。”
李世民深吸口气,看向李恪:“恪儿有何良策?”
李恪淡笑道:“他们最大的依仗,无非是隐匿的田亩与人口,然而已经在我们面前已无所遁形。”
“我们只需针对其命脉,制定策略,便可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恪儿,详细道来!”李世民连催促道。
李恪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其一,釜底抽薪,锁其根基。”
“朝廷可颁布《限田令》与《严查土地交易法》。”
“明令禁止大宗土地买卖,任何田产交易,无论大小,必须经由州县官府,乃至中央户部严格审核!”
“需证明其来源清白,非强取豪夺,亦非利益输送。”
“同时!”
“课以高额交易税,高到让私下大规模兼并土地变得无利可图,甚至亏本。”
“如此,便可从源头上,锁死他们继续扩张土地的途径。”
李世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
这确实是直指土地兼并要害的一招。
“其二,设定红线,划定牢笼!”
李恪伸出第二根手指,“根据爵位、官品,设定一个远低于他们实际占有量的‘最高田产限额’。”
“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