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情,界外无疆。
在这片界外的无尽虚空之中,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最残忍的刀。
三十万年。
这足以让一个辉煌的文明化作尘埃,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
在那片混乱的黑暗熔炉深处,不知何时起,流传着一个关于幽灵古塔的传说。
那是一块巨大的灰扑扑的陨石,它没有航线,没有目的,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虚空中漂流。
曾有不开眼的异族道源境强者试图拦截,想要窥探其中的秘密。
结果,那人只是靠近了陨石千里之内,便被一股灰白色的太初之气与漆黑的终焉魔气绞杀成了粉末,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从那以后,这块陨石成了禁忌。
陨石内部,死寂如坟墓。
曾经金碧辉煌的大殿,早已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紫金王座依旧高悬,只是上面空无一人。
台阶之下,盘坐着两道身影。
左侧一人,满头白如雪,白衣胜雪,背负断剑。
他周身缭绕着混沌初开般的太初法则,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间都在随之生灭。
上官祁。
右侧一人,赤裸上身,魔纹密布,原本那杆断裂的魔戟已经被他重新祭炼,通体漆黑,散着令人心悸的终焉气息。
冥子。
三十万年的枯守,三十万年的煎熬。
他们依靠着从虚空中强行掠夺的能量,凭借着心中那股近乎疯魔的执念,硬生生跨越了那道天堑。
道玄境。
如今的他们,放在这界外任何一方势力,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无上巨头。
可他们的眼中,却是一片死灰。
没有突破境界的喜悦,没有掌控力量的快感。
只有无尽的麻木。
“师兄。”
冥子睁开眼,声音沙哑。
“又过了一万年。”
上官祁没有睁眼,只是那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还没到。”
“还要多久?”冥子低吼,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濒临崩溃的癫狂,“我们已经找了四十万年!这片黑暗熔炉都要被我们走遍了!那个坐标。。。。。。到底在哪?!”
上官祁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充满了睿智与算计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沧桑。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的窗边。
在那里,有一盏灯。
一盏燃烧了整整五十万年的金灯。
灯旁,坐着一个女子。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少女模样。
五十万年的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残酷的痕迹。
她的丝已经变得花白,原本绝美的容颜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皱纹,身躯佝偻,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那是念念。
她是天道的化身,本该与天地同寿,永驻青春。
可这盏灯,烧的不是油。
是她的命。
是她身为天道的那一点本源核心。
“念念。”
上官祁看着那盏灯芯处只有豆粒大小的火苗,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