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外虚空,万古死寂。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罡风和冰冷的黑暗。
如果按照那座七彩洞府内的时间流来算,整整一万年过去了。
一万年,对于凡人来说是沧海桑田,是一个文明的兴衰更迭。
对于道果境强者来说,或许只是一次闭关打盹的功夫。
但对于在这片死地中厮杀的两个生灵而言,这一万年,每一息都是在燃烧生命,每一秒都是在和死亡跳舞。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虚空中回荡,刺耳而沉重。
张默停下了脚步。
他身上的紫金长袍早就没了,甚至连那具堪称万古无双的先天圣体道胎,此刻也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左肩塌陷,露出白森森的骨茬,那是三千年前被苍拼死一击轰碎的。
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往外渗着黑血,那是五千年前苍燃烧本源化作尸祖形态留下的。
那滴来自未来的彼岸之血,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神性。
现在的张默,是靠着自己在这一万年的厮杀中,硬生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力量在支撑。
他在战斗中悟道,在濒死中蜕变,将对方身上的规则一点点拆解吞噬,化为己用。
如今的他虽然浑身浴血,摇摇欲坠,但他站在那里,就仿佛不可逾越。
在他对面,万里之外。
一个更加凄惨的身影,正在踉踉跄跄地后退。
那是苍。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半步永恒境界主,此刻已经看不出半点人形。
他的肉身早就被打烂了。
只剩下半副挂着烂肉的金色骨架,头颅缺了一半,里面那团原本旺盛如骄阳的元神之火,此刻只剩下豆大的一点,在罡风中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
“跑啊。”
张默抬起沉重的眼皮,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让人骨髓冻结的冷漠。
“怎么不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咚。
虚空震颤。
苍的残躯猛地一颤,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退无可退了。
在他的身后,是一片名为“混乱风暴”的绝地。
那是界外最恐怖的绞肉机,连起源境强者的规则陷进去都会瞬间被搅碎成原始粒子。
而在他的前方,是已经被张默用起源剑域彻底封锁的死路。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张。。。。。。张默。。。。。。”
苍的下巴骨在打颤,出咔咔的摩擦声。
他那仅剩的一只独眼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造物主的威严?
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的乞求。
“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苍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
张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掌心中紫金色的雷霆在凝聚。
那是他这一万年来,从苍的身上硬生生剥离出来的毁灭法则,现在,他要用这股力量送这个老对手上路。
“等等!别动手!我有话要说!”
看到张默掌心的雷光,苍彻底慌了。
他疯狂地挥舞着仅剩的一只骨手,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
“我可以给你一切!真的!”
“我知道通往永恒境的路!我知道这片宇宙之外的秘密!那是更高维度的风景,是你无法想象的大造化!”
苍的元神剧烈波动,语快得惊人,生怕慢了一瞬就会被那雷霆轰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