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身子,塌了。
两人纠缠在一起化作一颗失控的流星,撞碎了沿途漂浮的十几颗死星,最后狠狠砸进了一片在此地沉寂了亿万年的星云之中。
轰隆隆。
星云炸裂,绚烂的光芒照亮了这片黑暗的虚空。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光亮,照出了远处黑暗中几双巨大的眼睛。
那是生活在界外深处的掠食者。
有体长万里的虚空巨鲸,有长着无数触手的邪神,还有浑身流淌着岩浆的星空巨兽。
它们本来是被这里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想着能不能捡个漏,吃点强者的残肢断臂。
但当那星云炸开,看到里面那两个疯子互相撕咬、拳拳到肉的惨烈景象时。
这些平日里称霸一方的怪兽,甚至连嘶吼都不敢出一声,夹着尾巴掉头就跑。
太吓人了。
那两个生物身上散的波动,只要蹭到一点边,就会神魂俱灭。
……
战斗还在继续。
界外没有日夜更替。
张默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
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五千年。
体内的那滴未来之血,效果正在减退。
那种无所不能只要想就能做到的全知全能感,开始变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每一块肌肉都在哀鸣,每一根骨头都在颤。
但张默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透着一股子摄人心魄的寒芒。
起初,他是在借用那滴血的力量。
像是一个拿着绝世神兵的小孩,只知道胡乱挥舞。
但在这漫长的五千年中。
他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受伤,每一次重组肉身,都是在学习。
那滴血里蕴含的规则,正在被他一点点敲碎揉烂,然后强行塞进自己的道基里。
从“借用”,变成了“掌握”。
“噗。”
张默再次被苍一记尸毒长河击中,半个胸腔被腐蚀一空,露出了里面那颗依然在有力跳动的紫金色心脏。
换做五千年前,他可能会用彼岸之力强行修复。
但现在,他没有。
他只是运转起体内的起源道海。
紫金色的气血翻涌,肉芽蠕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
虽然慢,但这力量,是他自己的。
“你……你的气息……”
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大口喘着粗气,那具原本拼凑起来的起源之躯,现在已经被打得快散架了。
左腿没了,换成了一条不知道从哪个怪物身上扯下来的触手。
右臂断了,用一根枯骨勉强接上。
他看着对面的张默,眼底的恐惧终于压过了愤怒。
这个虫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