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默。
“本来想给你个痛快,既然这么不想死,那就让你死得明白点。”
苍抬起手,对着天空随意一抹。
原本灰暗破碎的天穹,突然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流转,映照出了整个七彩洞府内所有的景象。
不仅仅是仙罡界,还有那些依附在大界周围的破碎位面,甚至连地底深处瑟瑟抖的蝼蚁都清晰可见。
起源道城内的百万修士、凡人国度里抱着孩子的母亲、躲在深山老林里的妖兽……
众生百态,尽在其中。
但让人头皮麻的不是这些人。
而是每一个生灵的头顶,都连着一根红线。
那线很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若隐若现地没入虚空。
而这亿万万根红线的源头……
都在苍的掌心。
密密麻麻纠缠交错,最终汇聚成一个猩红的线团,被他随意地把玩着。
“这……这是什么?”
起源道城的城头上,姜南山捂着胸口,惊恐地摸向自己的头顶。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里确实有什么东西,一直连接着遥远的彼岸。
“这是命魂。”
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我种下的庄稼,自然要留个收割的把柄,这洞府里的一切,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命就在我手里攥着。”
“我想让谁活,谁就能活。”
“我想让谁死……”
苍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起源道城的城头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这条小泥鳅,刚才叫得挺欢?”
那是万兽天的老龙皇。
这老头刚才在战场上可谓是出尽了风头,抢了一堆骨头,此刻正抱着那半截没来得及啃完的骨头,躲在角落里抖。
苍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团乱糟糟的红线里随意挑了一根。
轻轻一捏。
嘣。
一声极轻的脆响。
城头上,正准备把脑袋缩进裤裆里的老龙皇,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脸上的惊恐表情还在,怀里的皇骨也还抱得紧紧的。
但下一秒。
哗啦。
这位在万兽天称霸了数个纪元甚至刚刚在战场上生撕异族的半步道果境强者,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塌了下去。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神魂自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化作了一滩散着恶臭的黄水。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出。
连神魂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从这世间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滩脓水和那一截滚落在一旁的白色皇骨。
静。
起源道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比刚才面对七大起源强者时还要绝望的死寂。
那时候大家还敢拼命,还敢拿刀去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