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手里那串葡萄终于吃完了。
他抽出手帕擦了擦手,看着光幕里那荒诞而又热血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差不多了。”
这群老家伙虽然猛,但那是透支了潜能在爆。
再打下去哪怕赢了,这群人也就真废了。
他要的是一批听话且好用的打手,不是一批一次性消耗品。
“冥子。”
张默的声音透过光幕,传到了高空之上。
“关门,放狗……哦不对,收网。”
一直悬浮在高空如同魔神般的冥子闻言,微微点头。
他那双重瞳中红芒暴涨,手中那杆魔戟猛地向下一挥。
“神庭令穷寇莫追。”
“越过北境三千里的,杀无赦。”
这道命令下得极其刁钻。
它既阻止了那群杀红眼的老祖冲进异域送死,又给这场疯狂的狩猎画上了一个句号。
战场上。
那些已经冲到空间裂缝边缘,正准备跟着钻进去追杀的几个老祖,听到这声音身形一僵。
理智稍稍回归。
看着那深不见底散着恐怖大恐怖气息的异域通道,他们打了个寒颤,终于停下了脚步。
剩下的噬灵族残部,像是得到了大赦,疯一样钻进了裂缝。
随着最后一只噬灵族消失,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缓缓愈合,只留下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结束了?
持续了一个纪元,耗死了无数人族先贤,几乎把仙罡界几个天界打得崩碎的种族战争……就这么结束了?
寒风呼啸。
北境的红土地上,站满了浑身是血的老人。
他们手里有的提着脑袋,有的抱着大腿,有的正趴在地上挖灵核,一个个形象全无,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但没人笑话他们。
城墙之上。
顾长风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墙垛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白。
他看着远处那空荡荡的天际线,那里的黑雾第一次散尽,露出了一抹久违的昏黄的阳光。
虽然这阳光很淡,甚至有些冷。
但对于在这无妄天驻守了三万年,整日面对黑暗与腐蚀的守军来说,这就是世间最耀眼的神迹。
“当啷。”
不知是谁手里的兵器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百万大军,没有人欢呼。
大起大落来得太快,太猛,以至于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堵在了嗓子眼,不出半点声音。
一名老兵靠着墙根缓缓滑坐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女孩的名字。
他用满是老茧的手指摩挲着那名字,眼泪无声地流进胡茬里。
“闺女……爹……能回家了。”
“不用死了。”
“这次……真的不用死了。”
这种压抑的哭声,像是会传染。
很快,城墙上响起了一片低沉的呜咽。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而是一种劫后余生卸下千钧重担后的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