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这一生,修道十个纪元有余,看遍世界更迭。”
苍空道人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回荡,“见过道果境陨落,见过界域崩塌,也见过世界动乱。我曾以为源气不足,道源便是终点,直到今日,才知那是井底之蛙的狂妄。”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喝茶的张默,眼中满是感激与决绝。
“多谢阁主成全。”
说罢,苍空道人没有任何犹豫,张口将那截枯枝送入嘴中。
没有咀嚼,那枯枝入口即化。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并不是那种被强者压制的停滞,而是一种因为某种越维度的力量介入,导致现有的时间法则无法承载而产生的卡顿。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突兀地从苍空道人那干瘪的胸膛中传出。
这声音起初很小,如同战鼓轻擂。
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加洪亮更加有力,仿佛有一头沉睡在岁月长河底部的太古蛮龙正在苏醒。
“开始了。”尘易手中的瓜子停在嘴边,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爆射,“生与死的博弈,就在这一刻。”
随着心跳声的加剧,苍空道人的身体开始生骇人的变化。
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变红,那种红不是气血充盈的红。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死气,从他体内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喷涌而出。
那是他这把老骨头里沉积了数个纪元的腐朽,是岁月的毒药。
而与此同时,在他的丹田深处,一抹翠绿得令人心醉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是起源枯枝的力量。
它霸道蛮横,根本不讲究什么循序渐进。
它就像是一颗顽强的种子,硬生生地扎根在苍空道人那早已干涸的生命本源之上,开始疯狂地汲取养分并释放出足以重塑乾坤的生机。
死气与生气,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以苍空道人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厮杀。
“啊!”
苍空道人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种痛苦远凌迟。
那是每一寸骨骼被碾碎再重组,每一滴血液被蒸再再生,每一个细胞被撕裂再愈合的过程。
他的身体开始龟裂。
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布满了他的全身,黑色的死气与绿色的生机顺着裂痕喷涌而出,相互纠缠,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咔嚓!”
一声脆响,苍空道人的左臂竟然直接从肩膀处脱落,尚未落地便化作了飞灰。
紧接着是右腿,然后是半个胸膛。
他在崩解!
他在走向毁灭!
起源枯枝的药力太过霸道,他那早已腐朽的肉身,根本承载不住这种级别的重塑。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轩辕青眉头紧锁,手按在石剑之上,似乎随时准备出手护住苍空的一缕残魂。
“不破不立,这道理谁都懂,但破到这种程度,怕是立不起来了。”天残老人摇了摇头,叹息道,“这老家伙的底子太薄了,就像是用纸糊的灯笼去装岩浆,结果只能是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