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太老了。
老到连头都掉光了,头皮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浑身的皮肤松弛得像是挂在骨架上的破布。
他每走一步,身上都会扑簌簌地往下掉灰尘,那是岁月的尘埃,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征兆。
但这老者出现的瞬间,原本坐在冷板凳上看戏的姜南山、叶庆之、姬道天三人,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苍……苍空道人?!”
姜南山的声音都在哆嗦,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您……您老人家还没死?!”
苍空道人!
这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名字。
据说他比红尘五老那个时代晚一些,但也绝对是比三大古族老祖还要高出两个辈分的活化石。
传闻他早在两个纪元前就已经生机耗尽坐化在某处禁区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或者说,这副模样,真的还能算是活着吗?
“死?”
苍空道人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在眼眶里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适应这里的光线。
他看着姜南山,咧开嘴,露出一口掉得只剩下一颗门牙的牙床,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咳咳……老朽没别的本事,就是命硬,不想咽下那最后一口气。”
他这一开口,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那不是境界的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即将跃迁或者彻底寂灭前的恐怖波动。
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万兽天妖王、丹鼎天长老,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位真正的老祖宗面前,他们这点修为跟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苍空道人没有理会众人的恐惧,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张默手中石匣里的那截枯枝。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也是他熬了这漫长岁月,等待的唯一契机。
“张阁主……”苍空道人声音沙哑,像是风沙刮过戈壁,“老朽这副身子骨,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法宝了。”
“但这截树枝,老朽……咳咳……志在必得。”
平天域的风,似乎都因为这老人的执念而停止了流动。
苍空道人颤巍巍地伸出一只干枯如鸟爪的手,缓缓探入自己那破烂不堪的长袍之中。
这个动作极慢,慢到让人觉得他随时可能会在下一秒断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手上,猜测这位活化石究竟能掏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压过天机族的时间奇点。
“老朽……出八百缕源气。”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八百缕!!!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一个巅峰时期的道果境强者,体内也不过千缕多源气。
苍空道人这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体内恐怕早就干涸了大半。
这八百缕,哪怕是把他这把老骨头榨成灰,恐怕也得是把灵魂都给点燃了才能凑得出来。
这是在自杀!
姜南山等三位老祖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虽然被抽了几百缕,但好歹还留了口气在,这苍空老怪简直是在赌命啊!
然而,还没等众人的惊骇平息。
“还……没完。”
苍空道人剧烈喘息着,胸膛像是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那只探入怀中的手猛地用力,仿佛从身体里硬生生拽出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