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威压的释放,便让百万大军俯,让天地失色!
然而,在这片黑压压跪倒的人潮之中——
两道身影,却如同逆流而上的礁石,稳稳地、一步一步地,越众而出。
湮尘与龙皓晨。
兄妹二人,肩并着肩。
湮尘手中提着那柄染血的大剑,剑身紫金光芒虽略显黯淡,却依旧顽强吞吐,龙皓晨手中神剑光华流转,光明之力温暖而坚定。
他们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无形的阶梯上,抵抗着那足以碾碎山岳的半神威压,身形挺直如松。
没有跪拜,没有屈服。
他们抬起头,目光穿越遥远的距离,毫无畏惧地,迎上了高空中那道仿佛与天平齐的、冷漠俯视的身影。
最终的对决,已无需多言。
哦?最终上前的,就是这两人吗?
枫秀低垂着眼帘。那目光冰冷而遥远,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又像是高踞云端的神只在俯瞰尘世微不足道的纷争。下方跪伏的百万生灵,溃败的魔族,燃烧的战场,甚至包括那两柄不屈指向他的利剑,似乎都无法在那双熔金般的眼瞳中激起半分涟漪。
湮尘微微偏开了头,避开了那道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视线。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枫秀唇边溢出。他并未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穿透了令人窒息的威压,落在龙皓晨与湮尘耳中,带着一种俯视蝼蚁挣扎的漠然。
“你们二人,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将人类这最后一点薪火,亲手送上绝境吗?”
龙皓晨昂挺胸,光明之力在体内澎湃流转,竭力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半神威压,闻言却是朗声回应,字字铿锵:“魔神皇陛下,此言差矣。若当真让你成就神位,凌驾众生之上,那才是人族,乃至大陆所有不愿臣服于魔族的生灵,真正的、永恒的绝境。我们今日之战,非为送死,而是求生,为这世间争一条活路!”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回荡在寂静的战场上,给那些在威压下颤抖的人们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勇气。
湮尘没有接兄长的话,她重新转回目光,问:
“是什么让你放弃了登神路?”
按照常理,踏入登神路,除非成功凝聚神格,或身死道消,几乎不可能中途退出。是什么,能让这位矢志成神的魔神皇,在即将触及神位的门槛前,毅然决然地回头?
枫秀的目光,依旧低垂着。
他没有回答。
甚至连一丝眼神的波动都未曾给予这个问题。
狂风卷过他华贵的黑袍下摆,猎猎作响。他静立虚空,只是那漠然的外表下,无人能窥探的内心深处,在湮尘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有一个字,清晰无比地、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重量,悄然浮现,却又被更深的冰冷与决绝所覆盖。
那个字很简单,只有一个音节。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