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尘攥紧掌心那枚月白冠冕,最后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门笛,旋即转身,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西南方向足狂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身后那如芒在背的、越来越近的恐怖预感。
很奇怪。
亲眼目睹龙皓晨倒在血泊中,巨大的悲伤几乎将她撕裂,但在那灭顶的悲痛之下,竟然还滋生出一丝冰冷的、空荡荡的迷茫,就像一直指引前路的灯塔骤然熄灭,四周只剩下无边的黑暗海域。哥哥不在了,她接下来该去哪里?该为什么而战?又该如何活下去?
这迷茫让她恐惧,甚至比悲伤更甚。所以她只能跑,凭着本能,朝着门笛指出的唯一可能带来喘息之机的方向,不顾一切地跑。额头的伤口因剧烈运动再次传来刺痛,未愈的身体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她浑然不觉。
突然!
毫无征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山岳,又像是整个天空塌陷下来,轰然降临!方圆数百米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扭曲的树木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微微震颤。与这威压一同降临的,还有一种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愤怒!
他来了!
留在原地的门笛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微微闭上眼,低垂的眸子之中飞快的计算着之后的走向,终究,还是微微摇头。
湮尘一个人,怕是来不及。
“你还在这愣着做什么?”
一道略带烦闷的声音响起,门笛的嘴角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抬头,就看到了阿宝的模样。
阿宝看着这位昔日的好兄弟,继续淡淡地说道:
“星魔神大人三番两次地保你,我格外好奇,在你的预言之中,我与她,究竟是谁得到了那个位置。”
“湮尘的命星不存在于星盘之中,你知道的。”
门笛微微摇头,随后,脸上短暂的虚弱褪去,他看着湮尘飞离开的方向,道:
“与我同去吧,此番闹剧,还未结束呢。”
————————
湮尘浑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让她头皮麻。她不敢回头,将鬼影迷踪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在林木与阴影之间留下道道难以捉摸的虚影,试图利用地形和身法拉开距离,干扰锁定。
然而,枫秀的度乎想象,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魔法或空间穿梭,仅仅只是迈步,身影便如同鬼魅般,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度,穿透层层虚影,不断拉近与湮尘的距离!
两者的距离在急缩短,湮尘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一点点缠绕上她的脖颈。
前方的林木开始变得稀疏,隐约可见更远处一片被诡异灰雾笼罩、光线扭曲的荒原轮廓。
生死之地!入口就在前方!
希望近在咫尺,但身后的死神更快!就在湮尘即将扑入生死之地那片扭曲灰雾的前一瞬,一道无形无质的墙壁,毫无征兆地在她面前拔地而起,瞬间封死了所有去路!
身侧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只修长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仿佛从另一个维度探出,不容抗拒地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那只手冰冷如玄冰,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铁箍焊死,将那近在咫尺的生路隔绝在咫尺天涯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