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等待与期盼中缓缓流淌。
顾昱后来回来过几次,每次都来去匆匆,住上日便走。
有时是深夜翻墙进来,天不亮就离开;有时是扮作商人模样,正大光明地进门,住一两晚就走。
一九三三年春天,宁秀秀怀孕了。
巧的是,苏苏也在差不多的时间诊出了喜脉。
周母高兴得合不拢嘴,直说周家要添丁进口了。
顾昱得知秀秀怀孕,也特意回来了一趟。
那天夜里,他摸着秀秀尚未显怀的小腹,眼中满是愧疚。
“秀秀,对不起…这种时候,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
宁秀秀抓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
“说什么傻话。你在外头做的事,是救国家、救百姓的大事。我和孩子都为你骄傲。”
顾昱眼眶红了,将宁秀秀紧紧搂在怀里:“等我…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补偿孩子。”
“好。”宁秀秀靠在他肩上,轻声应道。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宁秀秀和苏苏前后脚生产,都是男孩,只不过苏苏跟周华的是一对双胞胎儿子。
宁秀秀给儿子取名顾青松,寓意如松柏长青,坚韧不屈。
苏苏和周华的双胞胎儿子,老大叫周同泽,老二叫周同州,取“同舟共济、泽被苍生”之意。
月子期间,周母带着周家两个经验丰富的佣人杨妈、孙妈,住进了济世堂后院,把两个产妇伺候得妥妥帖帖。
周父高兴得合不拢嘴,周家一下子添了两个孙子,于是他拿了一大笔钱给周华。
“拿着,想做什么就去做。”周父拍着儿子的肩。
“我跟你娘还硬朗,家里不用你们操心。好好照顾苏苏和孩子,还有…该帮的人,就帮。”
周华接过钱,郑重道:“谢谢爹。”
周父摆摆手,看着摇篮里两个熟睡的孙子,眼中满是慈爱:“这世道不太平,但咱们周家的根,得扎稳了。”
一九三四年深秋。
红党开始长征的消息已经传开。
顾昱随部队转移前,回上海见了宁秀秀和孩子一面。
那是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一身风尘仆仆,敲开济世堂后门时,宁秀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回来了?”宁秀秀又惊又喜,连忙将他拉进屋里。
顾昱摘下湿透的帽子,露出消瘦却坚毅的脸庞。
“部队要转移了,长征。我…我想在走之前,看看你和孩子。”
两岁的小青松已经睡了,宁秀秀将他抱到顾昱面前。
顾昱小心翼翼地从妻子怀里接过儿子,动作有些笨拙,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青松,叫爹爹。”宁秀秀轻声道。
小青松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怯生生地喊了声:“爹爹…”
顾昱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好孩子…爹爹对不起你,不能陪着你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