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死得像个阿斯塔特。”
恩伦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巨人。
那是他的基因之父,是他誓死效忠的君主。
他曾为了这个男人,在无数个世界上流过血,砍下过无数个头颅,征服过无数个文明。
但现在,父亲是来杀儿子的吗?
就像当年努凯里亚的高阶骑手,为了取乐,处决那些不再听话,或者仅仅是让他感到厌烦的角斗士一样?
“父亲……”
恩伦向前迈了一步。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手指。
哐当。
那把陪伴了他半个世纪,锯齿已经磨损的链锯斧掉在地上,砸起一蓬灰尘。
他张开双臂,卸下了所有的防御姿态,将没有任何装甲保护的胸口暴露在原体面前。
“如果您要以此来证明对战帅的忠诚……”
恩伦看着安格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如同死灰般的悲哀。
“……那就动手吧。吞世者,绝不向懦夫低头。即使那个懦夫是战帅。即使那是您的命令。”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风停了。灰烬悬浮在半空。
安格隆停下了脚步。
他距离恩伦只有不到五米。那柄巨大,名为“血父”的双手链锯战斧,在他手中出低沉,渴望饮血的嗡鸣。
原体的呼吸喷在恩伦的脸上,带着一股血腥味。
安格隆看着恩伦。
看着洛肯。
看着塔维兹。
看着这群在病毒轰炸和烈火风暴中奇迹般幸存下来,满身伤痕,盔甲破碎,却依然挺直脊梁的“残兵败将”。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不屈。
那种眼神,他在努凯里亚的角斗场里见过。
他在那些为了自由而死,即使被长矛刺穿心脏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兄弟姐妹眼中见过。
“懦夫?”
安格隆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以前那种被钉子折磨的嘶吼,不再是那种毫无理智的咆哮。
而是低沉,浑厚,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像是在岩洞中回荡的雷声。
“你说得对,恩伦。”
他抬起头。
那双被愤怒烧红的眼睛,穿透了厚重的尘埃云,看向昏暗的天空。
隐约可以看到轨道上那艘庞大,如同神明般俯视着这一切的“复仇之魂”号。
“是的。那是懦夫的行为。”
安格隆的声音突然拔高,化作了一声震彻废墟,甚至盖过了远处引擎轰鸣的咆哮。
“荷鲁斯!!!”
他猛地挥动战斧,斧刃指向天空,仿佛要将那艘战舰劈成两半。
“你居然敢……用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