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卡河的清晨,寒气像刀子一样刮着骨头。
昂汗是个老人了。他的脸上刻满了风霜,那是草原岁月留下的痕迹。他的部落很小,只有几百人,在这片弱肉强食、军阀混战的大草原上,他们就像是一群随时会被狼群吞噬的羊。
这天清晨,昂汗像往常一样在河边饮马。
突然。
哇——!!!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穿透了流水的哗哗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哭声嘹亮、有力,甚至震得水面泛起了涟漪,连正在喝水的战马都受惊抬起了头。
昂汗顺着声音找去。
在河滩的芦苇丛中,他看到了一个金属囊。
那东西表面光滑,流线型,散着微弱的热量,与周围粗糙的自然环境格格不入。
囊盖已经打开了。里面躺着一个男婴。
那个男婴赤身裸体,但并没有被清晨的寒气冻得紫。相反,他的皮肤白皙中透着红润,一头黑色的胎在风中微微颤动。
最让昂汗震惊的,是那个婴儿的眼睛。
那不是婴儿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智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杀气的眼睛。
当昂汗靠近时,那个婴儿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哭闹求抱。
他的小手紧紧地抓着金属囊的边缘,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昂汗腰间的弯刀。
他在评估。
他在判断眼前这个老人是食物,还是威胁。
“长生天啊……”
昂汗喃喃自语,手有些抖。
他活了六十年,见过无数个婴儿。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这不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这是一头……幼虎。
“领!看这里!”
身后的随从指着金属囊的侧面。那里刻着一行没有人能看懂的文字,还有一个双头鹰的标记。
“这是天外来客!是不祥之兆!”随从惊恐地说道,拔出了刀,“我们应该杀了他!或者把他扔进河里!我们养不起一个怪物!”
昂汗犹豫了。
在这个迷信的时代,任何异常都可能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但他看着那个婴儿。
那个婴儿也看着他。
然后,婴儿松开了抓着金属囊的手,向着昂汗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个动作,不是乞求。
而是一种……邀请。
就像是一个王,在邀请他的臣子加入他的军队。
昂汗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根小小的手指。
温热。有力。
那只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粗糙的手指,就像抓住了命运的缰绳。
“不。”
昂汗拔出了弯刀。
但他没有砍向婴儿,而是割断了包裹婴儿的维生管线。他脱下自己那件带着羊膻味的皮袄,将婴儿裹了起来。
“他不是灾祸。”
昂汗看着怀里的孩子,声音变得坚定。
“他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的礼物。他是草原的未来。”
“我们要抚养他。”
“给他取个名字吧,领。”随从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