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在怀渊的执念之地中,于他们而言非常有利。
怀渊忘记一切,修为桎梏在几十万年前,而奚玄卿和仓灵却还是神身,拥有神祇的力量。
就像大司命所说的,这是他们唯一可以击溃怀渊的机会。
但怀渊在哪儿呢?
他的本体又是什么?
真的像仓灵观察到的那样,是一株用灵气供养的兰[cao]吗?
那安是愿又是怎么回事?
仓灵双眸微眯,打量物品一样上下扫过安是愿。
慢慢地,否定了自己认为安是愿就是怀渊的那种古怪直觉。
“两抹灵识,像是不同的两个人,又像是同一个人的,我猜,几十万年后的安是愿,和这片执念之地里本就存在的安是愿都在他身体里。”
()“猜的不错。”奚玄卿笑了笑,想摸一下他脑袋,却被躲开。
“别用你摸了狗的手摸我!”
仓灵叹了[kou]气:“我现在担心的是,你那个下属,是不是已经被怀渊当大补丸给吃掉了。”
奚玄卿:“……他没那么容易死。”
几十万年后的怀渊都未必能消化息壤,何况是如今还不成气候的。
这一聊,险些又将安是愿给遗忘了。
对方明明就在不远处,目所能及,这星阁顶楼也没旁人,他的存在感怎么就那么低吗?
明明穿着极醒目的红黑[se]国师袍,却仿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与门框木柱相融。
仓灵这一次眼不错地紧盯着他。
奚玄卿对安是愿道:“这样猜来猜去,也没什么意思,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吧。”
安是愿脸[se]微变,生动许多,那点僵硬感缓缓落下,依旧是温润清隽的少年,愈像当初的年轻国师,他抿了抿唇,像是威胁,又没底气,又像是恳求。
“……别杀他。”他说,“帮我送他走。”
这个故事太漫长。
安是愿下楼,抱起一盆温养在灵气池中的兰[cao]。
那兰[cao]蔫耷耷的,根茎的叶片还是翠绿的,叶尖却已枯黄,一朵雪青[se]的花绽放,那是唯一明媚的[se]彩。
仓灵有种直觉,倘若这花凋了,这株兰[cao]就死了,他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摧毁那朵花的[yu]望,眼见安是愿抱着花盆的手又紧了紧,仓灵抠了抠自己的指甲,抬眼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状似无害,丝毫不觉尴尬,心底默道:这么宝贝这盆花啊……
安是愿松了[kou]气,眼尾的那枚小痣,在星阁的光影下,明明灭灭,若有似无。
坐在两人对面,娓娓道来。
故事同奚玄卿在第二场涅槃劫中看见的有相似之处。
一颗特殊的种子,从天外天坠落,在几十万年前灵气刚刚苏醒的凡尘中扎根,生长。
长成了一株形似兰花的绛仙[cao]。
又[yin]差阳错遇见了王朝的小皇子。
在奚玄卿的记忆中,小皇子纵马驰骋在原野上,被一块石头绊倒,摔下骏马,整个人跌下悬崖,很快便重伤而死。
他死的地方长了一株绛仙[cao]。
鲜血淌进[cao]根,骨[rou]融入土壤,使得一株未开灵智的[cao]木生出意识。
多[ri]后,那株仙[cao]幻化成人形,替代了小皇子的存在。
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小皇子坠落悬崖时,那株绛仙[cao]非但没有吸干他的血,反倒用自己的生命力救活了小皇子,绛仙[cao]说:“你的命是天定的,这场意外不该使你身死,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小皇子不明白“天定”是什么意思,还以为自己是上天选定的帝王,将来要坐上皇位的。
他将绛仙[cao]带回王朝,悉心栽种于自己院中,[ri][ri]亲自浇水,同他说话。
绛仙[cao]没多解释,心底却很清楚。
这小皇子的诞生,就是一场悲剧。
是天定的牺牲者,谁也不能左右的死局。
绛仙[cao]来自天外天,自然晓得鸿濛世界的命数,因为他的出现,本来就是来促成天道规则的。
他在小皇子身边,是为了看他有没有在天道的安排下走完这被书写好的一生,他的出现是为了让小皇子不要死于意外,也要在该死的时候没有死去,被安排好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一样都不许落下,每一种经历都要按照规则去做,按照天道亲自定下的命运去走,每一步都不允许行差踏错。
这是天道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叫鸿濛世界的地方。
这是祂第一次决定[cao]控一个世界的命运,设定祂理想中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