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穿上了那身状元锦袍。
“贺时素,我高中状元了。可你怎么入宫了。可是我让你等了太久了?”
入宫之后,她和朝伯言便没怎么见过面。偶尔宫宴上远远瞥见一眼,也只是遥遥一望,连句寒暄都无从说起。
她其实……已经记不清他如今是什么模样了。
可想起这个人,浮现在脑海里的,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
年少时的眉眼,意气风的笑,还有一句。
——等我高中,就来提亲。
“娘子。”
婆子低声:“太傅跟了有一段路了,您可要停下同……他说句话。”
“说什么?”
贺时素:“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入了深宫,他也儿女双全了。一切都面目全非了。我眼下什么都不想,就想好好过日子,难道还要去和他再续前缘不成?”
婆子眼一红。若是没有先帝,娘子和太傅……定然和和美美的。
“娘子……太苦了。”
贺时素低头释然笑了。
苦不苦的,都已经熬过来了。
她说。
“你看。”
“我想起他,还是他最好的样子,就够了。”
后头,朝伯言勒着马,不紧不慢地跟着送了一程,又一程。
风掀起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像是浑然不觉。
亲信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劝道:“爷,您要不……上前说两句吧?”
朝伯言:“她这个人,最怕麻烦。我若上前,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好不容易从牢笼里出来了,我何必把她拉回旧事里?”
“可您一直惦记着……”
朝伯言终于勒马,没有再跟。
前头马车越走越远,
就像他和贺时素之间那样,时过境迁,再也回不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很淡。
都这把年纪了,哪还说什么情啊爱啊的。只是心里头,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如何也补不上。
“她该往前走,而不是回头看我。”
“这样就很好。”
他喃喃:“时素。”
“贺时素。”
“贺娘子。”
最后这一声,仿若初见时的轻唤。
声音被风吹散。
“愿你从此天高海阔,再无枷锁。”
————
明蕴是在五日后,去接允安的。
身侧是戚清徽,以及惴惴不安的荣国公。
到了枫林后,素来沉稳持重、遇事从无半分慌乱的明蕴也绷不住,满脑子都是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