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夫人亲自拿起一张桑皮纸,浸泡水中后,指尖冰凉,缓缓覆上镇国公的口鼻:“杀你的事,有人嫌脏,可总要有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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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公府。
众人陪着戚老太太用了晚膳。
戚老太太放下筷子,看向戚清徽。
“你被调去别处任职了?”
戚清徽身姿端正,声线温淡:“是,祖母。”
枢密院从来都不是他的归处。
不过是蛰伏蓄力、暗中收拢权柄的一块跳板,如今资历沉淀足够,时机恰好,便顺理成章转入内阁。
戚临越当即笑着凑趣:“兄长如今可是最年轻的阁老了,这等前程,谁不艳羡。”
“底下不少官员还私下开玩笑,说远远瞧见兄长跟其他阁老议事,模样实在亮眼。满殿都是头花白、满脸风霜的老臣,唯独兄长站在其中,面容俊朗,连胡须都未曾蓄,清清爽爽的。”
“好些不知情的人撞见,还以为是哪家晚辈,特意跑来给阁老爷爷送饭呢。”
话音落,戚临越自己先撑着桌面,乐不可支地低笑起来,
戚清徽:……
明蕴没忍住:“哈。”
戚老太太眼底也漾开浅浅笑意,可她故作嗔怪,看向戚临越:“越没规矩了,你兄长怕是许久没收拾你,连他的玩笑都敢随意开。”
从老太太院里出来,明蕴和戚清徽回瞻园。
夫妻不疾不徐,权当饭后消食。
“少夫人。”
霁五从外头过来:“镇国公没了。”
“终究是同床共枕多年的枕边人,事之初,镇国公全然不信镇国公夫人真会痛下杀手,还劝阻,让她切莫一时冲动。”
明蕴不意外。
镇国公夫人动手处置镇国公前特意遣人来通传消息,贺时素还执意过去,亲眼看着镇国公受尽绝望煎熬。
“他是如何断气的?”
霁五:“镇国公夫人是用桑皮纸层层覆上他口鼻,硬生生令其窒息而亡的。”
镇国公拼命摇头,妄图用鼻腔呼吸,可纸张反倒借着气息死死贴紧皮肉,密不透风。
“镇国公夫人动作极缓,整整耗了一炷香。”
待到五六层桑皮纸覆上,纸张被呼吸濡湿粘连,纵使奋力撕扯,也根本无法掀开半分。
镇国公面色由赤红转为青紫,浑身剧烈挣扎。
镇国公夫人唯恐贺时素看得不尽兴,手段更是极尽折磨。
“待后来,人快要断气了,镇国公夫人命人解开他被缚的双手。”
镇国公可不得拼命去扯下脸上的桑皮纸,可哪有那么好扯。
他好不容易扯下一点,得到些稀薄的空气,镇国公夫人便又重新将新纸覆上。
这般反复折磨,逗狗似的。
镇国公要绝望了。
可贺时素,却看得笑意酣畅,满心快意。
到了最后,镇国公夫人更是勒令镇国公不准抬手抓挠脸面。
“属下亲眼所见,镇国公弥留之际,身子在地上拧得像条蛇,只能用手死死抠着地面。”
可地面粗糙坚硬。
“指甲一片片都翻了起来,血糊糊的,碎肉粘在石板上,地上那一道道血痕,深得渗进了砖缝里,擦都擦不掉。”
明蕴嘴角微翘。
一炷香,那一炷香,姨母应该格外痛快。
“姨母呢?”
“从贺家回来,心情颇好,让下头送壶酒过去。”
“得知少夫人您爱吃主母院里的鱼,时常让主母气得跳脚,虽然不饿,可还让人去捞了条,说她也尝尝。”
明蕴:“不愧是我亲姨母。”
明蕴感慨:“真是和我一样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