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的花瓣层层绽开,一瓣叠着一瓣,秾艳得像是要从纸上溢出来。
她画得极慢,比平素算账还要认真。
明怀昱凑过来看。
看了两眼,忽然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明蕴笔下未停。
明怀昱激动得往前凑了凑:“阿姐是不是要给我相看了,这是特地放在祠堂,让阿娘也瞧瞧?”
旁家儿郎相看,哪有这般阵仗?
不过是媒人递来画像。
可他不同。
是阿姐亲手画的!
明怀昱眼眶都热了几分。
“阿姐实在劳累,你的手是干这种粗活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挺得老高。
“我果然是阿姐最看重的人!”
他一个上头。
“娶!”
“就阿姐这份诚意!我能不娶吗!管她生得如何,我都要!”
明蕴没有理他。
她终于画好了那些繁复的月季花纹。搁笔停了停,揉了揉泛酸的腕子。
然后重新提笔。
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去勾勒眉眼。
先是眉。
弯弯的,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再是眼。
甚至不忘额头正中,描上枚花钿。也是月季花的形状,与衣摆上的绣纹遥相呼应。
明怀昱一瞬不瞬地盯着。
起初,他是满意的。
越看越满意。
这眉眼,这鼻唇,这气韵,处处都合他的眼缘!
甚至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明怀昱心里暗暗点头。
这门亲事,成!
可随着那一笔一笔愈完善,随着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明怀昱的笑容僵住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