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每来一家都要见老太太,戚老太太哪里应付得过来?
管家笑容不改,话说得又软又熨帖。
“诸位一路风尘,老太太最是体恤,特意嘱咐定要让各位先安顿梳洗,缓过乏来。不如先到厢房稍作休整,岂不更从容?”
这边说着话,明蕴在瞻园给允安穿衣。
之前有婆子,后来有霁五。算起来,这是她头一次给崽子穿。
明蕴带大明怀昱,也算是带过孩子。
可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明蕴也就挺生疏的。
允安倒也乖,不吵不闹,明蕴让伸手就伸手。
一直偷偷弯着唇笑。
他昨儿夜里是和爹娘一块睡的。
虽然娘亲睡相很差,他明明睡在中间,醒来竟又靠着墙壁了。
嗯,绝对不是崽子半夜迷迷瞪瞪爬过去的。
明蕴似被渲染:“就这么高兴?”
“嗯!”
“那告诉你更欢喜的,明儿等你爹爹下值,他带我们去吃乔迁席。”
“谁家的?”
“徐既明,认识吗?”
允安点头:“徐伯伯,那我可太熟了。他的喜酒,我都吃过!”
明蕴给他扣着扣子。
允安:“娘亲穿得好慢。”
明蕴:“多穿几回就熟练了。”
“可娘亲不是都要给爹爹穿衣吗?怎么没熟练?”
她?给戚清徽?
戚清徽上早朝,明蕴可都翻身继续睡来着。
可见是以后的她。
准确来说,是允安认知的以后。
所以,崽子下意识认为,现在的她,也会对戚清徽的衣食住行全包揽。
明蕴眸光微微一闪,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行事周全,面面俱到,只会是她刻意要做个贤妻,而非因着天冷懒怠、贪恋被褥暖意,便随心所欲地赖着不起。
她不由去想。
从允安口中得知的,她与戚清徽的恩爱,当真是恩爱么?还是……夫妻的相敬如宾?
————
明蕴给允安穿戴好,便领着他去了荣国公夫人那里。
“娘亲,这个时辰祖母怕是还没起。”
明蕴拉着他,往前走:“她……该起了。”
允安不知为何明蕴这般笃定。
等到了月华庭,的确见荣国公夫人屋里伺候的奴仆进进出出。
荣国公夫人屋内的金银饰又一次摆得满桌满案,金光闪闪,几乎都要搁不下了。
她正神情郑重地拿起这支簪子瞧瞧,又拈起那支步摇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