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的家,他一切开始的地方。
苏铭遥望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
眼神复杂。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为了妹妹八十万手术费拼命的少年。
觉醒失败,遭人白眼,被女友抛弃。
那时候,他卑微如蝼蚁。
现在呢?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天空。
北境一行,他杀了太多人。
冰妖族、雪妖族、血族、古妖……
人族也杀。
那些想杀他的,挡他路的,拿他当棋子的。
都死了。
他看清了太多事。
战神殿不是铁板一块。
联军内部烂到了根子里。
所谓的“人类叛徒”,不过是大人物们用来掩盖真相的遮羞布。
就连米亚拉他入局,也不过是把他当一颗能搅动风云的棋子。
可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从那个金甲人手里逃了出来。
那个金甲人……
苏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指灭杀冰无涯,一指重伤自己。
那是越虚境的力量。
甚至可能是……至境。
他想起那个金甲人说的话。
“神泣者。”
“终究要回归神庭。”
神庭。
神猴记忆里那个破碎的、染血的地方。
那个背对星河、手持长戟的身影。
苏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转身,朝临江城的方向迈步。
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回归。
而是为了……
了结一些事。
拿回一些东西。
———
第三要塞,外围防线。
苏铭易容后混入要塞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穿着一件从某个战死士兵身上扒下来的破旧军大衣,混在一群运送伤员的队伍里,顺利通过岗哨。
一进入要塞内部,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防线收缩得太厉害了。
原本驻扎在城外的几个团全撤了回来,临时搭建的帐篷挤满了每一寸空地。
路上遇到的士兵,个个神色萎靡,眼神空洞,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他继续往里走。
伤员安置区,人满为患。
那些断肢的、重伤的士兵躺在简陋的担架上,有的呻吟,有的沉默,有的直挺挺躺着,不知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