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立着一人高的穿衣镜。
还有一把扶手椅。
窗户很高,很窄,像一道竖着的裂口。
窗外是灰岩古堡的庭院。
夜色里看不清花木,只隐约看见那座小桥,桥下流水还在淌。
欧式。
老旧。
苏铭站在房间中央,没动。
血蚀捧着灯,站在门口,也不敢动。
半晌。
“你可以走了。”
血蚀连忙把灯放在书桌上,躬身:“大人,您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唤我。”
他退到门口,顿了顿,又小声说:
“灰岩古堡……夜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苏铭没应。
血蚀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铭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坐下。
那盏血色晶灯亮着,光晕很柔,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投在身后的墙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皮肤下,气血如海,蛰龙功自行运转,每一寸肌肉都在吞吐着力量。
这是那具“过去身”。
承载着他部分情感、部分执念、部分……放不下的东西。
小雨的笑。
周芷雅觉醒时那道冰蓝的光。
米亚临别的那个点头。
还有神猴的记忆,那些破碎的星辰,染血的战甲,和那句跨越万古的怒吼。
踏平神庭。
太多了。
太沉了。
沉到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根本不是苏铭。
只是一个容器。
装着别人的愤怒,别人的仇恨,别人的路。
他闭上眼。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声音。
很轻。
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哥,你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