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只知盯著过去那点恩怨,却看不见如今悬在妖族头顶的利刃!」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
「如今人族大兴,那炎帝魁隗率领亿万人族大军,结成气血大阵,已然杀入了北俱芦洲腹地!」
「他们所过之处,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这已是族群之争,是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大因果,大清算!」
鲲鹏的声音陡然拔高,振聋聩:「那人族武祖,已证混元金仙,誓要将我妖族赶尽杀绝,将这北俱芦洲纳为己有!」
「如今局势,累卵之危!」
「尔等是打算继续在此内斗,然后眼睁睁看著妖族最后的血脉被人族屠戮殆尽,彻底灭族?」
「还是放下前嫌,随吾保住我妖族这最后的栖息之地?!」
闻听此言,众多妖圣、大妖面面相觑,神色挣扎。
昔日的仇怨固然可恨,但眼下的生死存亡却是迫在眉睫。
最终,还是那素来以智慧著称的妖圣白泽,率先长叹一声,打破了死寂。
只见白泽一步迈出,目光越过鲲鹏,看向那遥远的天外天,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诸位,如今人族大兴,欲要清算昔日屠巫剑之因果。那武祖更是已证混元金仙,实力非同小可,连鲲鹏老祖都需手持招妖幡方能与之周旋。」
「吾等虽自巫妖量劫中侥幸存活,苟延残喘至今。然吾等毕竟曾是天庭大妖,享用了妖族无量气运,这份因果早已深入真灵。」
「吾等与妖族,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到此处,白泽语气变得格外凝重,意有所指道:「吾等可不似那位女娲娘娘一般。」
「娘娘既是妖族圣人,又是人族圣母。无论这天地主角是妖是人,无论此战谁胜谁败,娘娘皆可高坐云端,气运恒久不衰,万劫不磨。」
「但吾等不行。」
「如若妖族当真在此役中彻底覆灭,断了传承。那对于吾等而言,亦是灭顶之灾。」
「气运反噬之下,轻则修为难以寸进,天人五衰降临。重则被天道所弃,化为劫灰!」
计蒙、商羊、鬼车等妖圣闻言,身躯皆是一震。
「罢了————」
白泽转过身来,收敛了所有的傲气,对著那手持招妖幡的鲲鹏,缓缓躬身,行了一个最为正式的臣子之礼:「白泽,愿尊鲲鹏道友为北冥妖祖!」
「愿听妖祖号令,共抗人族,保我妖族苗裔不绝!」
见白泽这位众妖之智囊都已俯称臣,其余妖圣虽心中仍有芥蒂,却也明白大势不可违。
「当啷!」
计蒙手中的三叉戟重重顿地,出一声闷响。
他咬著牙,单膝跪地:「计蒙,愿尊妖祖号令!」
「商羊,愿尊妖祖号令!」
「鬼车,愿尊妖祖号令!」
一时间,无论是昔日的妖庭旧部,还是那玄龟、寒螭等北地新附之妖,尽皆拜倒在鲲鹏脚下。
那汇聚而来的气运,令鲲鹏原本就已臻至准圣后期的气息,再次稳固了几分。
「哈哈哈!好!诸位道友深明大义,贫道甚慰!」
鲲鹏放声大笑,志得意满。
虽然这些人大多是迫于形势,面服心不服,但他不在乎。
只要招妖幡在手,只要大义名分在身,这一盘散沙,终究是被他捏合在了一起。
「既已归心,那便议一议退敌之策吧。」
鲲鹏收起笑容,目光阴鸷地看向南方,「那人族大军结成气血黄河大阵,又有截教那几个小辈相助。诸位可有破敌良策?」
众人沉默,皆是面露难色。
那气血黄河大阵的威力,连吞天蟒祖都在阵中吃了大亏,若是硬碰硬,即便胜了也是惨胜。
这时,白泽上前一步,缓缓开口:「妖祖,硬拼实为下策。」
「那人族看似势大,气血冲霄,实则有大致命弱点。」
白泽侃侃而谈:「人族之强,在于那为数不多的武道真君与巨擘,以及那截教仙人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