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指著那奔流不息的河水,声音清朗,」徒儿,你既为人皇,当如这水一般。」
「顺势而流,不争不抢,无为而无不为。顺应天道大势,则天下自定,万民自安。」
「此乃我人教治世之真谛。」
伏羲身著一身粗布麻衣,虽未修武道,但身形挺拔,气度不凡。
他听闻此言,眉头却是微微皱起,眼中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困惑。
他沉默良久,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尊,弟子心中有一惑。」
玄都神色温和:「但讲无妨。」
「师尊所言之不争,似与我人族如今盛行之武道精神相悖。」
「武祖曾言,人族生于天地之间,弱小而多灾。若不争,如何能在这万族林立的洪荒中生存?若不争,何来如今的安居乐业?」
「敢问师尊,弟子身为未来的人皇,究竟当从何道?」
玄都闻言,目光微凝。
他知道,这是仙道与武道理念的第一次正面碰撞,也是争夺人皇道心的关键时刻。
玄都神色一肃,沉声道:「徒儿,你要明白。」
「武道,乃是护身之术,是术而非道。」
「其只修肉身气血,好勇斗狠,虽有一时之强,却不明天数,不知因果,不悟长生。终究是落了下乘的小道。」
「而我玄门仙道,乃是脱天地、证道长生的大道。」
「你为人皇,身负天命,眼界当放眼于天地苍生、阴阳造化,而非沉迷于这等逞凶斗狠的小术之中。」
「唯有修得仙道,方能站在那九天之上,俯瞰众生,顺应天数,引领人族走向真正的大兴。」
玄都的话,字字珠玑,带著玄门正宗的高傲自信。
然而,伏羲站起身来,看著那滔滔河水,看著那在河水中挣扎求生的鱼虾,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师尊,您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自可顺应天数,逍遥自在。」
「可弟子看到了,族人有生老病死,有苦厄灾难。」
「冬日严寒,便有老弱冻死。洪水泛滥,便有家园被毁。妖兽来袭,便有武者喋血。」
「此莫非皆为天数使然?」
伏羲转过身,直视玄都:「若这一切苦难皆是定数,那我身为人皇,若只知顺应,不知改变,不为族人谋福,不为同胞解忧。」
「我又如何能得到族人的认可?如何能真正融入人族?这人皇又如何做得?
「」
「弟子以为,既知天数残酷,身为人皇,便理当改之!」
「哪怕是逆天而行,也要为族人争出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玄都面色微变。
他没想到,自己百年的教导,竟未磨平伏羲心中的这股逆气,反而让他对人皇二字有了如此深刻的理解。
「徒儿!」
玄都加重了语气,试图用大道之理压服他,」众生皆苦,此乃定数,亦是轮回之理。」
「皇者当顺应天数,梳理阴阳,调和五行,而非妄图以人力逆天。」
「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届时不仅是你,连整个人族都会被你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面对师尊的严厉告诫,伏羲沉默良久。
风吹过河畔,草木沙沙作响。
许久之后,伏羲整理衣冠,对著玄都深深一拜。
「师尊所言极是。」
「仙道乃是出世之大道,清静无为,脱物外。」
「武道乃是入世之小道,庇佑族群,守护家园。」
「然弟子乃是人皇,而非山野散修,亦非那清静仙人。」
「若族人依旧还在苦海争渡,受尽磨难,弟子又岂能独自飞升,去享那大逍遥?」
「故而,弟子以为。」
「皇者之道,当以入世为基,庇佑族群,与民同苦。以出世为羽,明断天理,指引方向。
「根基不牢,何以高飞?若无族群,皇者何存?」
「弟子不愿只修那高高在上的仙道,亦不愿只做那不知天数的武者。」
「弟子愿仙武同修!」
「以武立身,强健体魄,守护族人。以仙明智,洞察天机,教化万方!」
「如若师尊不让,弟子恐难以成就这人皇果位,亦无颜面对那亿万万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