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引头的抗干扰能力还是不够。”林默指着屏幕上那个明显的波动,“红外诱饵弹一放,跟踪就丢失。”
“战场上,敌人不可能站着不动让你打,直升机驾驶员也不是傻子,看到导弹来了肯定会放干扰。”
项目转角赵海峰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林所长,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用的是硫化铅探测器,工作波段3-5微米,已经是国内最先进的。”
“但红外诱饵弹的温度和飞机动机喷口温度差不多,在探测器上看就是两个几乎一样的热源……”
“几乎一样,但还是有区别。”林默打断他,“赵工,你想想,如果我们的导弹打不下敌机,前线的战士就要用血肉之躯去挡炸弹。这个责任,我们担得起吗?”
他转过身,看着实验室里其他技术人员。这些人都很年轻,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这边。”
“他们的眼神里有疲惫,已经连续加班三周了,也有不服输的劲头。”
赵海峰沉默了。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重新戴上眼镜后,他轻声说:“林所长,红外紫外双色复合制导,国内从来没有过先例。”
“紫外探测器我们还没搞定,材料、工艺,封装都是问题。而且就算做出来,怎么把两个波段的信息融合?算法怎么写?计算机处理度够不够?这些问题……”
“没有先例就创造先例。”林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算法的问题,可以找计算所合作,他们搞模式识别有一手。”林默继续说,“计算机处理度不够,我去协调银河机,那是每秒一亿次运算的大家伙。”
“材料工艺,可以找中科院沈阳金属所,他们新搞出一种碲镉汞材料,听说性能不错。”
他环视全场:“同志们,我知道难。搞科研哪有不难的?”
“但再难也要做。为什么?因为前线等着用,因为我们不做,敌人就会用更好的装备打我们。”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
“这样,”林默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了,“明天上午九点,开个专题会。把电子对抗研究室的人也请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赵工,你今晚辛苦一下,把技术难点梳理清楚,需要什么资源,列个清单。”
“好。”赵海峰用力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其他人,今晚就到这,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战斗。”
技术人员们开始收拾东西,关仪器,锁柜子。
但没人立刻离开,都在小声讨论刚才林默说的话。
一个年轻技术员激动地说:“如果能用上银河机,计算度能提高一百倍!那算法优化就有希望了!”
另一个说:“碲镉汞材料我听说过,量子效率比硫化铅高一个数量级!就是工艺太难……”
林默听着这些讨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喜欢这种氛围。有困难,但不退缩;有争论,但目标一致。
离开导弹实验室,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默没有回宿舍,又去了十号工程楼那里灯火通明,远远就能看到窗户里透出的光。
十号工程,三代机的研?这是真正的“高精尖”…
每一个技术难点都像一座山:气动布局,飞控系统,雷达航电,动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国内基础薄弱,国外技术封锁,全靠自己摸索。
陈航宇和陈致宁这两位海外归来的专家,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了。
林默走进办公室时,两人正对着满墙的公式和图纸争论,面红耳赤。
“这个升力系数肯定不对!”陈致宁指着黑板上的一串公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按照这个数据,飞机在跨音段(o。8-1。2马赫)会失稳!机头会上仰,改出困难,搞不好会进入尾旋!”
“但风洞试验结果就是这样!”陈航宇也激动,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试验报告,用力拍在桌子上。
“我们做了十七次试验!低、高、跨音,数据是一致的!”
“模型是按1:1o缩比做的,加工精度控制在o。o1毫米,测试设备是刚从德国进口的,误差不过千分之三!”
“那就说明风洞模型有问题!或者测试方法有问题!”
陈致宁不依不饶,“我算过,按照这个气动布局,翼身融合处的涡流展不对,会导致力矩特性突变……”
眼看要吵起来,林默敲了敲门板。
两人回头,看到林默,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陈航宇推了推眼镜,陈致宁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
“林所长,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陈航宇说,声音缓和下来。
“你们不也没休息?”林默走到黑板前,仔细看那些公式,密密麻麻的微方程像天书一样。
他看了大约五分钟,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陈航宇和陈致宁站在他身后,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
终于,林默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机翼的剖面,上面标注了层流和湍流的边界层。
“你们看,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他的粉笔点在机翼前缘,“风洞试验用的是缩比模型,而缩比会导致雷诺数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