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亚明闷声道:“压力大不怕,怕的是心寒。”
“亚明!”孙正军严肃地看着他,“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分什么你我?”
“红星厂如果真的成功了,你应该高兴,因为我们的战士能早一天用上先进装备!”
“如果失败了,那我们更要抓紧,用‘红缨’的成功证明我们这支队伍的价值!”
“用实际的行动证明上级的想法是错误的。”
“我们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最后一句话,语气格外的重。
周亚明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散会后,被抽调的六个人聚在走廊里,个个垂头丧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王世越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去帮别人搞和我们一样的项目,感觉像是叛徒。”
陈立民推了推眼镜:“话不能这么说,都是为国家工作,我就是担心,红星厂那边,听说他们的所长才二十六岁,年轻人想法多,但经验不足,我们去了,能不能挥作用还两说。”
“别到时候两个眼睛看人,那咱们就真是是时间浪费了。”
“去了看看就知道了。”赵海峰相对冷静,“如果真是胡闹,我们就据理力争,如果真有可取之处,我们也虚心学习,总之,我们要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国家给的待遇。”
话虽如此,但六人脸上都写着不甘和无奈。
“收拾收拾,尽快出吧。”
……………
一周后的早晨,两辆军绿色吉普车驶入红星厂新厂区大门车上坐着赵海峰等六人,还有陪同的省国防工办局长赵建国。
车子在科研楼前停下,赵建国率先下车,对迎上来的何建设说:“何副所长,人我给你带来了,2o3所的六位专家,都是‘红缨’项目的骨干。”
何建设热情地上前握手:“各位专家,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赵海峰等人下车,第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巍峨的六层科研楼,宽敞的广场,现代化的厂房,整洁的道路,往来穿梭的职工穿着统一的工装,精神饱满,步履匆匆。
远处,更多厂房正在建设中,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和2o3所那种肃穆,沉闷的氛围完全不同。
这里充满活力,充满干劲,就像它的名字一样。
红星,正在冉冉升起。
“这就是红星厂?”陈立民推了推眼镜,难以置信。
他印象中的地方军工厂,应该是低矮的厂房,陈旧的设备,灰头土脸的工人。
可眼前的景象,比很多部属重点院所还要气派。
赵建国笑道:“怎么样?跟你们想象的不一样吧?”
“这还只是新厂区的一,二期工程,暂时投入了使用,后续还有其他的规划,整个红星厂现在有职工一万两千人,去年产值突破百亿。”
“百亿?”李卫东倒吸一口凉气,2o3所一年的科研经费才几千万,这差距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压根不能比啊。”
何建设接过话头:“走,先带各位去会议室,林所长在等着了。”
一行人走进科研楼,大厅里的荣誉墙再次让六人震撼。
密密麻麻的奖状,锦旗,证书,记录着这个厂子两年来的辉煌历程。
最醒目的是中央军部颁的“集体一等功”奖状,还有总装备部授予的“科技创新先进单位”锦旗。
“这些都是……两年内拿到的?”赵海峰忍不住问。
“大部分是。”何建设自豪地说,“从改进63式步枪开始,几乎每完成一个大项目,就会获得表彰。”
电梯上到五楼,走廊宽敞明亮,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断,可以看到里面忙碌的科研人员。
有的在操作仪器,有的在讨论图纸,有的在计算机前敲击键盘。
这个时代,计算机可是稀罕物。
会议室里,林默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众人进来,他热情地迎上前:“欢迎各位专家!我是林默。”
赵海峰等人打量着这个年轻的所长。
二十六岁,比他们中最年轻的张明华还要小十岁,穿着朴素的中山装,身材挺拔,眼神清澈而锐利,笑容真诚而自信。
“林所长,久仰大名。”赵海峰代表六人开口,语气礼貌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赵工客气了,各位请坐。”林默示意大家落座,亲自给每人倒茶。
茶水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但六人的心思都不在茶上,他们观察着会议室,观察着林默。
会议室简洁而不简陋,墙上挂着厂区规划图和项目进度表,白板上写着复杂的公式和图表。
林默的言谈举止沉稳得体,既有年轻人的活力,又有越年龄的成熟。
“各位一路辛苦。”林默在座坐下,“感谢2o3所的大力支持,也感谢各位专家不辞辛劳来到红星厂,我代表全所干部职工,对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标准的开场白,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