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利点点头:“动机的台架试验,一次就要烧掉几十万,要是试验失败,重新做,又是几十万。。。”
陈航宇和陈致宁却没有那么悲观。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在国外时,他们参与过很多科研项目,西方的研究机构有钱,但审批流程繁琐,买台设备要写几十份报告,开无数次会。
而在红星厂,林默直接放权,和当初说的一模一样,只要项目需要,钱不是问题。
这种支持力度,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
“周科长。”陈航宇开口,“我想确认一下——这些设备的采购,后续维护和耗材的费用,是否包含在预算内?”
“包含。”老周肯定地说,“林所长特别交代过,十号工程的预算要留足余量,设备维护,耗材更换,软件升级……所有这些后续费用,都单列了专项。”
陈致宁也问:“那如果我们有新的研究想法,需要采购计划外的设备。。。”
“可以随时申请。”这次是林默回答。“陈研究员,我说过,十号工程的研,不受资金限制。”
“只要你们提得出正当理由,证明设备对项目有帮助,财务这边一律绿灯。”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刘振国和张利都看向林默,眼神复杂。
他们既佩服林默的魄力,又担心这样不计成本的投入,最终会不会拖垮红星厂。
“林所长,”刘振国斟酌着开口,“我知道您重视十号工程,但。。。这才刚开始,就花了一个多亿。”
“照这个度,六个亿的预算,恐怕支撑不到原型机出来。”
林默笑了:“刘总工,您的担心我理解,但我要纠正一个概念,我们不是在花钱,是在投资,投资东大的航空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指着那些数字:“这些材料,这些设备,最终都会转化为技术,转化为经验,转化为人才。”
“就算十号工程最终没成功,我们培养出的专家团队,建立起的实验体系、积累的技术数据……这些都是无价的。”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更何况,我相信我们会成功,因为有在座的各位,有全国最好的专家团队。”
“钱花了可以再赚,技术落后了就永远落后。这个道理,我想大家都懂。”
秦怀民点头附和:“林默说得对,我搞了一辈子科研,见过太多项目因为舍不得投入而夭折。”
“十号工程是百年大计,不能算小账。”
“预计到今年年底,”老周切换回总表,“十号工程总支出将达到两亿元左右。”
“剩余预算四亿元,按计划可以支撑到后年年底。”
林默回到座位:“周科长,你们财务科要做个详细规划,明年各个方向需要多少资金,提前报上来。我们要做到心中有数,不打无准备之仗。”
“是!”老周记下。
“另外,”林默看向五位负责人,“人才引进要加快,我之前说过,你们认识的专家,学者,只要能请来,待遇从优,编制问题我来解决。”
他特别看向陈建军:“建军,你从通讯项目带一批骨干出来,十号工程的飞控和数据链,需要既懂软件又懂硬件的复合型人才。”
“你手下那些大学生,培养了一年多了,该挑大梁了。”
陈建军立刻应道:“明白!我已经拟了个名单,十五个人,都是前年和去年招的大学生里的尖子。理论基础扎实,动手能力强,而且有项目经验。”
“好。”林默满意地点头,“陈博士,”他又看向陈航宇,“厂里也有一批雷达专业背景的技术员,你可以去挑挑,另外,你之前说的那几个同门师兄弟。。。”
“中午刚回了电话,已经有回音了。”陈航宇接过话头,“我在剑桥的师弟王彦博,专攻雷达信号处理,已经答应明年三月过来。”
“还有我在mIT访问时认识的张教授,他是天线阵列专家,也很有兴趣,正在办理手续。”
“太好了!”林默拍案,“待遇按最高标准给,住房,子女教育,科研启动经费。。。全部满足!”
陈致宁也说:“我这边也有几个斯坦福的同事在考虑,不过他们更关心研自主权。。。”
“自主权不是问题。”林默大手一挥,“只要在十号工程的大框架内,具体技术路线由你们专家决定。我不干涉技术,只提供支持。”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众人走出会议室,外面寒风凛冽,但每个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林默那种“不惜代价、只求成功”的魄力,给所有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刘振国和张利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陈航宇、陈致宁兴奋讨论的背影,刘振国低声道:“老张,你怎么看?”
张利沉默片刻:“说实话,我心里没底,花这么多钱,万一。。。”
“但林所长有句话说得对。”刘振国打断他,“技术落后了就永远落后。”
“咱们搞了一辈子航空,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现在有条件了,不拼一把,对不起这个时代。”
张利深吸一口冷空气,点点头:“也是,那就拼吧。大不了,把我这把老骨头也搭进去。”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有火光在燃烧。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到了十二月中旬。
十二月的宁北,寒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但红星厂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新总部大楼的最后收尾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