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荔荔家后面是整片虾塘,前面一排自建房,没有很大的地方搭喜棚,好在,几户邻居家的晒谷场都又平坦又宽敞,平时谁家有酒席,会两三块晒谷场合用,村里还有宴会中心。
苏家今天只准备了六桌酒席,就借隔壁阿嬷家的晒谷场用用,其中一桌是怕万一不够坐,特地多出来的,农村的规矩,酒席必须多备一桌。
虽然苏爸说要低调,桌数少,但菜色很丰富,整二十八道菜,比苏荔荔吃过的一些婚宴也不差了。
他们这儿,一般来说,婚宴最隆重,接下来是孩子的满月酒周岁酒,升学宴,老人的寿宴等,像上梁酒、进屋酒就会办得稍微忒呗点儿
苏苹苹订了一个大蛋糕,摆在主桌,让苏爸苏妈切,苏妈不敢切,怕给切坏了,苏爸更不用说,两口子年纪大了,家里难得有口糕点都是女儿带来的,他从没去过蛋糕店。
最后,苏苹苹让苏荔荔和她一块儿切。
苏荔荔爽快答应,伸出优雅的手,潇洒地挥下切刀,一刀下去,蛋糕上的巧克力糊成一团。
苏苹苹切的那半边就平平整整,像店里切出来的。
苏荔荔一向有点手残,苏苹苹见怪不怪,利落地分蛋糕,午餐后,每人还有一块包装精美,做法精致的提拉米苏,这块就是吃个热闹。
吃过中午的席面,下午房子这儿还要继续开工,苏妈让大伙儿去县城的家里坐坐。
晚上,送走客人后,苏荔荔帮着归置那些礼盒,都是一些吃食,牛奶坚果饼干之类,还有两盒鲜炖燕窝,几盒枇杷、黄樱桃等价格稍贵的水果,这以往倒是没见过。
苏妈拖完地过来,让她们别整理了:“你们带回去吃,放家里,我跟你爸也吃不完。”
苏荔荔稀奇:“妈,你不留着再送人啦?”
他们家这种礼盒不都是用来流通的嘛?
不流通也要放到快过期才舍得拆开。
苏妈没好气:“咱家不差两箱牛奶的钱。”她可是戴黄金手镯的老太婆,不小气。
苏荔荔“哦”了一声,自顾自捡起一颗硬币大的蓝莓吃。
苏苹苹一家三口不在别墅过夜,提着大包小包回去,苏妈让他们明天过来吃早饭,她炖了牛肉,早上吃牛肉面。
又领着苏荔荔看他们剪的金子。
主卧自带衣帽间,苏妈住进来后,觉得这衣帽间是真好。
苏妈总说家里穷,其实她衣服还是蛮多的,两个女儿换季都会给她买一两套,亲近的晚辈中有本身就是踩缝纫机做衣服的,到了冬天,也会送苏妈几件。
苏妈节省,二十年的旧衣服还留着,苏荔荔上小学时候的校服她都舍不得丢,柜子塞得满满当当,她只能在床边放几张椅子,衣服叠整齐收纳,哪里想到还能有衣帽间这样的地方。
当然,现在很旧的衣服没了,衣帽间都是些能穿的较好的服装。
苏荔荔打量卧室,欧式雕花实木大床做工精湛,浅色被子很干净,铺得平整,她摸了摸,是全棉的。
斗柜上摆着瓶花,几枝郁金香开得正好。
苏妈摆弄了两下花,对苏荔荔说:“小区门口的花店,我一个星期买一次。”
买一百左右的花,苏妈能自己捣鼓两束,一束摆在卧室,一束摆在客厅,客厅那束,今天被她收到杂物间了,怕别人背地里议论他家糟蹋钱,摆阔,她还多买了一束放在苏荔荔卧室。
苏妈算了算,一个星期花一百,一个月四五百,是有点浪费,但也还好。
“挺好看的。”苏荔荔说,果然钱能改变人的消费观,苏妈竟然开始买花这种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了。
这样的改变不错,苏荔荔决定,给父母加点零花钱,他们有微信了,直接微信转。
拉开衣帽间衣柜门,苏妈先从柜子里抱出一条厚被子,苏荔荔蹲下来,空空的,没看到保险箱,又见苏妈撬开里面的木板,原来还有一层。
费劲巴拉打开保险箱,苏妈摸出几个不锈钢饭盒。
苏荔荔服气,怎么想到藏在饭盒里的?
黄金用红绒布和锡箔纸包了起来,两盒装了二十来斤,另外一盒剪过的,有大有小。
浙省到处都有监控,治安还可以,反正这个小区包括附近从来没有过小偷光临,不过以防万一,苏爸苏妈弄了四个保险箱,除了这个,另外三个分别藏在杂物间、厨房以及洗衣房的角落里。
主打一个狡兔四窟。
自家大门外围墙边、入户门口、客厅都安装了监控,还是挺安全的。
“我让你姐上网查,听说南边结婚要戴金猪和龙凤镯,咱家也打,多打一些,打几串。”苏妈说道,她不会欣赏玉啊翡翠啊,看到金灿灿的金子就开心,“龙凤镯打薄点,打厚了重。”
苏妈看那些图片,新娘子脖子上挂满了镯子金猪,脖子咋那么厉害呢?
苏荔荔点头,观察苏妈拿着饭盒的手,好像开裂的情况改善了很多。
苏爸苏妈常年干活,家务活、农活,手上裂了很多小口子,一年到头没有好的时候,哪怕他们俩还算讲卫生,手也像洗不干净一样,总有黑色的纹路。
中奖后,苏荔荔给父母买了成套的护肤品,警告他们,很贵,过期就是大大的浪费,别墅有洗地机、扫地机、洗碗机等,苏爸苏妈也在学着使用,主要是舍得电费了。
苏苹苹找了保洁,一个月来家里大扫除,家务负担减轻了。
他们依旧种着菜和两亩稻田,慢慢养护,效果不明显,不过那种很深的口子没有了,苏妈的脸色好像还红润了一点。
苏爸的脚也没再痛得严重,苏荔荔念初二那年,苏爸有天上班,被钢筋直直砸向脚背,戳穿了骨头,虽然治疗了,但留下了后遗症,只要走路多了会很痛,而且一拐一拐的,休息得足够就看不出异样来。
今天苏爸走起来就很正常。
苏荔荔点点头,这些黄金不仅是父母的心意,也是梁蕴初的。
晚上,睡在干净的床上,被子特地晒过,有熟悉的阳光的味道,读大学时每次回家,苏妈也会给她晒好被子,换好床单被套。苏爸会去抓几条黄鳝养着,这是她不年不节,能在家里吃到的最奢侈的食物。
当然,过不了两天,苏妈就开始嫌弃她睡懒觉,在家杵着碍眼,苏爸也唉声叹气,这么大个姑娘,拎桶井水都吃力。
苏荔荔翻了个身,哎,她明天还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