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以安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声音柔得像浸了水一样:“怎么,还不敢抬头?”
以安心头微紧,却也不敢违逆,只好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呼吸瞬间凝滞。
眼前的女子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一双眸子里似藏着万顷的烟霞,又带着南疆独有的热烈与妖冶。
明明是温婉的笑意,却让他看不透半分深浅。
南疆的水土,这么养人吗?
“这才像样嘛。”
柳依依轻笑一声,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他的衣袖,“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
她语气随意,动作自然,可落在以安耳中,却字字都带着试探。
“执令使大人……”
“嗯?”柳依依眉梢微挑,笑意淡了几分,“方才是怎么说的?”
以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娘们儿跟我很熟吗?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以安,也不会与自己纠结,随即大大方方得改口:“依依。”
管你是谁,你让我喊,我就喊呗,我还能让吃住?
这一声唤出,柳依依脸上的笑意才真切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才听话。”
她转身走到殿中玉座旁,随手拿起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石,指尖轻轻摩挲:
“你在南域的事迹,我可是听得不少。”
以安垂眸静立,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沉稳:
“不过是些微末伎俩,让依依见笑了。”
“微末伎俩?”
柳依依回眸看他,目光带着几分玩味,“能让南域那群眼高于顶的宗门,个个对你另眼相看;天狐林的悬赏令名震春秋……可不是只靠一张脸便能做到的。”
以安心头一沉。
这位南疆执令使,难道是想对他难?
于是,他准备稳上一波,遂开口:“我……”
他刚想开口,柳依依却打断了他,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要想统一南域,是不是要先跟我打一声招呼?”
嗯?好像不是责难?
柳依依拈着羽翎,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娇嗔,声音软绵又带着几分刻意的不满:“你悄无声息得就把南域给统一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传出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以安心头微震,瞳孔骤然一缩,连忙躬身应道:“那弟子现在便跟依依知会一声,可还来得及?”
柳依依斜睨他一眼,眉梢轻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怎么又一口一个弟子?你就这么喜欢矮我一头?”
这话来得太过突兀亲昵,以安当场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她语气这般熟稔亲近,他敢以道心起誓,自己从未主动招惹过她。
就连安静那等精妙变化之术,在她这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前,都半点藏不住身形。
想不透,那就不想了。
特么直接问。
以安索性抬眼直视她,直白问道:“依依瞧着倒像是与我极熟的模样……我们从前,可是见过?”
柳依依掩唇轻笑,坦然摇头:“不熟,这是第一次见。”
“是吗?”以安眉尖微蹙,依旧满心疑惑,“可我总觉得,你待我……像是认识许久一般。”
“你也这般觉得?”
柳依依眸中瞬间掠过一抹惊喜,笑意甜软,声音柔得糯,“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呀!”
下意识得,以安胆大得伸出手捏了柳依依的脸儿一下,嘟囔:“你特么不会是青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