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老太太!”他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的疯狂:
“完了!全完了!都是那个该死的林栋!那个天杀的小畜生!挨千刀的刽子手!”
他猛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狠狠一捶自己的大腿,出“嘭”的一声闷响。
“他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他回来就是要我的命!
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他坏了我们的大事!坏了我们所有的谋划!”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房子!眼看就要到手的房子!飞了!飞了!!
我还赔出去的那八千多块钱!那是我易中海攒了多少年!省吃俭用、算计了多少人才攒下来的养老钱!
是我的棺材本啊!一下子…一下子就缩水了一大半!没了!都没了!”
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牵扯到右手的伤口,剧痛让他猛地一哆嗦,他抬起那裹着厚厚纱布、形状怪异、不断传来阵阵刺痛的右手,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还有我的手!我的手废了!彻底废了!粉碎性骨折!厂医务室的老刘偷偷跟我说,就算好了,也是个摆设!
我连他妈端碗筷都抖!更别说摸锉刀、校千分尺了!我这个八级工完了!彻底完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未来:“等我伤好了回厂里,厂里那些工人会怎么看我?
杨厂长会怎么看我?以前我是八级工,技术大拿,我敢跟车间主任拍桌子!
现在呢?我现在就是个残废!一个连二级工活儿都干不了的废物!四合院、南锣鼓巷那些邻居,以前见了我都得赔着笑脸喊声‘一大爷’…
可是以后呢?以后他们会在背后,怎么戳我脊梁骨?怎么笑话我?
我易中海堂堂八级钳工、四合院的话事人,一夜之间就要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我不甘心!老太太!我不甘心啊!!”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聋老太太,里面充满了疯狂的求助,和一种扭曲的怨愤,仿佛这一切的根源,不是他自己的贪婪与恶毒,而是林栋的“不大度”:
“老太太!您得给我做主!您得想想办法!那个林栋!他简直不是人!他欺人太甚!不就是让他家捐点钱吗?
不就是让他家让出点房子来吗?多大点事儿?他怎么就这么斤斤计较?这么睚眦必报?
他怎么就不知道团结邻里?不知道爱护长辈?不知道尊敬老人?他林家孤儿寡母那五年,要不是我们‘帮衬’着(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扭曲事实),他们能活下来?
他怎么不知道感恩!他恩将仇报!他林栋简直猪狗不如!畜生!活畜生!!”
易中海如同一条被彻底激怒、打碎了脊梁,却还在疯狂呲牙的瘸皮老狗,在聋老太太面前尽情地、毫无保留地倾泻着他最阴暗、最恶毒的情绪,
他将所有的责任和怨恨,都疯狂地泼向林栋,仿佛他自己才是天底下最无辜、最委屈的受害者。
聋老太太始终阴沉着脸,浑浊的老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她一言不,只是静静地看着易中海在那里,歇斯底里地咆哮、泄、扭曲事实、自我催眠,直到易中海吼得嗓子嘶哑、气喘吁吁、暂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