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抹着眼泪,偷偷瞥了一眼门口如雕塑般矗立的厉文翰,压低了声音,用带着哭腔的、只有林雅能勉强听清的音量说:
“小姐……你……你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连陈景少爷……你以前最依赖的陈景少爷也忘了?”
陈景?
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叫陈景?
林雅的眼神透出询问。
老人更加“悲痛”,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恐惧:
“小姐……有些话……老福不敢说啊!”
“害你……害你变成这样的人……势力太大……”
他边说,边用畏惧的眼神飞快地扫向门口的厉文翰,暗示意味极其明显。
“老福拼了这条老命才打听到你回来了……”
“小姐……这里不安全……你得想办法……想办法跟老福走!”
“陈景少爷才是真心为你好的,他一直在想办法救你!”
这番话,如同冰水,狠狠灌入林雅耳中!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是他?!
害她失忆、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是他厉文翰?!
而那个叫陈景的男人才是真心对她好的人?
巨大的信息量和强烈的冲击,让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几乎崩溃!
信任的天平在真假难辨的话语和那张亲密合照的影响下,开始剧烈倾斜……
“午休时间到了。”
厉文翰低沉的声音传出,瞬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老人被“请”走了。
刹那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林雅蜷缩在床头,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福伯”那些充满暗示和恐惧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她空白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那个名字——陈景,与照片上温和俊朗的男人面孔不断重叠,与被指控为“加害者”的厉文翰冰冷的面容形成尖锐对比。
信任的基石正在寸寸碎裂。
厉文翰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出的、比之前更浓烈的排斥和恐惧。
他试图靠近,想确认她的状态,但刚迈出一步,林雅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去,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无声的控诉。
他脚步顿住,下颌线绷紧,最终只是沉声对门口的保镖吩咐:
“看好她。”
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继续待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那莫名翻涌的躁意。
整个下午,林雅都处在一种极度的不安和混乱中。
厉家人不知从哪儿得知了林雅回了林家,派了管家询问了她的“病情”,但字里行间依旧透着希望厉文翰尽快处理掉她这个“麻烦”的意味。
这些话语,无形中佐证了“福伯”所谓“势力太大”、“不安全”的暗示。
恐惧的雪球越滚越大。
傍晚,护士送来晚餐。
厉文翰再次出现,他似乎是刚处理完公务,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气场依旧冷硬。
他沉默地在床边坐下,拿起碗勺,准备像中午一样喂她。
就在这时,林雅一直紧攥着的手,终于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