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文翰的话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但,最终,却又被一种更庞大的、冰冷的威压强行按回水底,只剩下无声的、令人窒息的漩涡。
陈景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急剧收缩。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领证?和厉文翰?!
这怎么可能?!厉文翰怎么会突然……
林国栋更是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脸上的虚伪关切彻底碎裂,只剩下滑稽的惊骇。
最震惊的,莫过于林雅。
她猛地抬头,那双刚刚还盛满绝望和灰败的眸子,此刻被巨大的难以置信和茫然充斥,直直地撞进厉文翰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说什么?
和她领证?
明明就在几分钟前,这个男人还在用最疏离淡漠的语气,击碎了她所有孤注一掷的幻想!
而且,他不是说。。。出手帮她只是因为一桩冰冷的商业收购和父辈旧情吗?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巨大的转折来得太快太猛烈,以至于林雅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厉文翰的目光越过林雅,牢牢钉在面无人色的陈景身上,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厉…厉总……”
陈景的声音干涩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您……您是在开玩笑吧?今天是我和雅雅的婚礼,我们……”
“婚礼结束了。”厉文翰淡淡地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至于你,”
他顿了顿,声音倏然沉下几度,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
“似乎并不懂得如何‘照顾’人。”
陈景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张了张嘴,还想挣扎:“厉总,这是我和雅雅之间的事,我们……”
“现在,”
厉文翰再次打断他,每个字都清晰冰冷,砸在地板上仿佛能溅起冰碴,
“是她和我之间的事。”
他向前微倾,无形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向陈景涌去。
“你有意见?”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陈景如坠冰窟。
所有的狡辩、所有不甘、所有愤怒都被瞬间冻结、碾碎!
陈景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眼前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让他一无所有!
“不……不敢……”
陈景低下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屈辱和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厉文翰直起身,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依旧处于巨大震惊中的林雅。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光,以及。。。更深沉的警惕。
厉文翰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快得无人能捕捉。
他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拇指上那枚墨玉扳指散着幽冷的光泽。
这是邀请,但却不容拒绝!
林雅看着那只手,心脏狂跳。
她清楚,这只手或许能将她从眼前的深渊拉出,但也可能将她带入另一个未知的、同样危险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