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区冷藏层的空气冷得像刀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
我攥着那张伪造的复查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心跳却稳得像一口古钟。
穿过一排排冰冷的铁架,每一个上面都贴着封条,封存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秘密。
我的目标,是尽头那个毫不起眼的保险柜,编号L7。
它的柜体上刻着半朵莲花,那是我刻在骨子里的纹样,林家祠堂地窖门锁上的禁制。
就是这把锁,将我父母和整个家族的真相,锁在了三十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深吸一口气,我将左手按在冰冷的金属识别区上。
没有犹豫,我低声念出《器禁录》中唯有林家血脉才能催动的密咒:“血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一滴殷红的精血渗出,顺着指纹凹槽缓缓流入机关核心。
那不仅仅是血,更是启动钥匙的媒介。
只听“咔哒”一声微响,在死寂的冷藏层里格外刺耳。
L7柜门,应声而开。
没有想象中的卷宗或物证,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匣子,静静地躺在其中。
匣子表面用古老的篆体烙着七个小字:镇魂棺·壹号。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镇魂棺!
林家世代守护的七口邪棺,它们不是早就随着祠堂的大火被彻底销毁了吗?
为什么“壹号”的匣子会出现在市局的证物库里?
我颤抖着手打开匣盖,里面没有棺体,只有一块青铜碎片。
它的大小、形状、以及边缘那独特的断裂纹路,与我贴身收藏的那块铜镜残片,能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就在我指尖触碰到碎片的一刹那,我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雷,轰然炸开!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火光,漫天的火光将童年的我整个吞噬。
父亲将一面完整的八卦铜镜塞进我怀里,他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而急促:“默儿,拿着它快走!永远别回头……钥匙,在你心里。”
画面骤然切换,我仿佛沉入了地底深处。
七口巨大的青铜棺材,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倒悬在黑暗中,依次亮起不祥的金光。
每一口棺材上,都浮现出一件邪器的虚影:断魂刀、摄魄铃、戮仙笔……最后一口棺上,空无一物,却散着最令人心悸的死气。
最后一幕,我看见了母亲。
她站在一个复杂阵法的中央,手持一串古朴的铃铛,口中吟唱着我听不懂的古老咒文。
她的眼神悲戚而决绝,而她脚下那片土地……我看得清清楚楚,正是如今市局这栋摩天大楼的地基!
“嗡”的一声,幻象尽数散去。
我猛然惊醒,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大口地喘着粗气。
原来如此,市局不仅是执法机构,它本身就是当年那个“七重锁”阵法的核心节点之一!
他们把镇压邪物的阵眼,伪装成了正义的象征,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正要把碎片收起,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的监控探头,那颗小小的红灯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不好!
几乎是同时,冷藏层厚重的铁门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略带戏谑的哼唱声。
门开了,一个穿着蓝色道袍、身形瘦长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布袋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意却不及眼底。
是青蚨道人,市局的“特殊顾问”,一个专处理各种“非正常”事件的家伙。
“哎哟,大清早的,谁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他笑嘻嘻地看着我,目光却像毒蛇一样在我身上扫过。
他抖开手中的布袋,里面滚出几个用头和纸灰扎成的“替死娃娃”,每一个都透着一股邪气,“归墟会说了,最近邪气外溢得厉害,得赶紧把一些不安分的口子给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