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碎裂感顺着我的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刚把残片塞回口袋,法医中心的内线电话就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林默!钟楼!又死一个!”队长许沉舟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焦躁的火气,“死状一模一样!你赶紧过来!”
“收到。”我挂断电话,眼中寒芒一闪。
又一个“笑死”的。
十五分钟后,我抵达了钟楼广场的警戒线外。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混杂着死者身上那股甜腻的尸臭,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死者是一名夜班保安,身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钟楼前的石板路上,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嘴角硬生生撕裂到耳根,凝固成一个巨大而荒诞的笑容。
“又是这样,没有任何搏斗痕迹,法医初步判断是心源性猝死,但这个表情……”许沉舟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到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林默,你怎么看?”
我没说话,径直戴上橡胶手套,蹲下身。
我的目光略过他诡异的笑脸,直接落在了他那双紧握的拳头上。
尸僵已经开始了,但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指关节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临死前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攥着什么。
“这年头连鬼都讲仪式感。”我低声嘟囔了一句,手上却毫不含糊,用巧劲一根一根地掰开他僵硬的手指。
当他的手掌完全摊开时,连旁边见惯了场面的老刑警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掌心中央,赫然躺着一小撮米粒大小的黑色虫卵,外壳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许沉舟凑过来:“这是什么?寄生虫?”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寄生虫?这东西可比寄生虫恶毒一万倍。
南洋“尸涎蛊”的幼体,以死气为食,以怨念为巢,唯有在死气极度浓郁之地才能孵化。
一旦孵化,便会顺着活人七窍钻入,啃食神智,让宿主在极致的狂喜中爆体而亡。
我面不改色地拿出物证袋,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虫卵夹了进去,对许沉舟说:“可能是某种新型致幻真菌的孢子,我带回去做病理微生物分析。”
回到解剖室,我反锁了门。
没有所谓的病理分析,我直接从储物柜最底层摸出一个铅盒,里面装着一瓶用朱砂和雄黄特制的溶剂。
我将虫卵倒进试管,再将溶剂滴入。
液体接触虫卵的刹那,猛地沸腾起来,冒出阵阵黑烟。
烟雾之中,一条比丝还细的蛇形投影猛地窜出,在半空中急游走了三圈,仿佛在辨认方向,随即“嗖”地一声钻进了天花板的通风口。
“想跑?”我冷笑一声,从鞋垫下抽出那柄由七枚铜钱串成的短剑,脚尖在解剖台上一蹬,整个人如狸猫般蹿起,在通风口边缘飞划过。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符文一闪而逝,正是《镇灵录·驱虫篇》里记载的“断引诀”,专破南洋一切以气味、声波为引的控尸邪术。
做完这一切,我从容落地,顺手拿起一张空白标签贴在空试管上,龙飞凤舞地写下:“新型致幻孢子样本,请微生物组加急检测。”然后把它和其他物证放在了一起。
中午,我去技术科送报告,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许沉舟正和一个女人低声交谈。
那女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纱,看不清容貌,但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上,纹着诡异的蛇形图案。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肩膀上竟盘着一条墨绿色的细长蟒蛇,蛇信吞吐,一双竖瞳冰冷如刀。
我心中一动,抱着一摞资料走了过去,脚下“不小心”一绊,整筐文件哗啦啦散了一地。
“哎呀,抱歉抱歉!”我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
趁着弯腰的瞬间,我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女人手中那本摊开的笔记本。
那上面用朱红色的笔画着一幅复杂的阵图,线条扭曲,充满了血腥与不祥,而阵图的最中央,赫然标注着四个小字:寅时三刻,引魂归位。
在我捡起她脚边的一份文件时,我的指尖故意从笔记本的纸页上轻轻蹭过。
一股极其细微但无比熟悉的腥甜味钻入鼻腔。
是“通冥香”!
用初生婴儿的第一缕胎混合枉死者的尸油,以秘法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是南洋邪术里用来开启阴阳通道的顶级耗材。
他们果然是要开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