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请勿入,非召勿听。”我对着空气低语一句,咬破指尖,在额角画了个隐匿符。
殡仪馆地下设备间常年无人问津,只有制冷机组嗡嗡作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我沿着通风管道猫行至半途,掏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血符,用舌尖沾了点唾液贴在管口内侧。
这是林家秘传的“谛听引”,能让符纸吸收空间内的残音波动,哪怕鬼低语一句,也能原样回放。
刚要撤离,隔壁冷库的门缝里飘出一丝冷光。
我屏息贴墙,听见那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此刻却像毒蛇吐信:
“眼泪收集进度73%……只要再三个悔恨之泪,通灵眼就能开了。”
是许沉舟。
他竟然亲自来了。
我眯起眼,透过百叶窗缝隙看去——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正缓缓抽取一瓶透明液体。
标签上写着:“脑脊液p3”。
p3?
我瞳孔微缩。
那是心理学中代表“意识觉醒反应”的脑波峰值代号。
他在提取人类极端情绪下的神经残留物?
这已经不是邪术,是拿活人当实验品炼“认知灵体”!
我正欲退走,忽然听见值班室方向传来断续的咯咯声,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小吴蜷在地上,脸色青紫,嘴唇乌,双手死死掐着脖子,眼白翻起,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哑魂咒反噬了。”我心头一沉。
这种咒最阴毒,封的是“言魄”,一旦受术者试图突破禁制说话,就会遭阴气倒灌,轻则失声,重则魂飞魄散。
我一把掀开他衣领,只见喉结下方浮现一圈蛛网状黑纹,正缓慢蠕动——那是咒印在啃他的命门。
没时间犹豫了。
我抽出随身艾条,掐断一截,点燃后猛熏他廉泉穴。
火光一闪,少年猛然抽搐,张嘴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血,腥臭扑鼻。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嘶哑得不像人声:
“……李阿婆……不是她……”
话音未落——
头顶的日光灯“啪”地炸裂!
玻璃碎片簌簌落下,走廊尽头,一道人影静静站着。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就像本来就在那里。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月牙形的旧疤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
我认得那道疤。
三年前市局解剖室,一场意外爆炸,一名实习生重伤昏迷。
当时唯一在现场的,是刚回国报到的许沉舟。
而那天,我明明记得——那道疤,不在他手上。
是在左耳后。
但现在,它出现在掌心,像一道契约的印记。
我站在原地,心跳平稳,手却已悄悄滑进袖口,扣住了三枚镇魂钉。
“原来是你。”我心里说,“你早就不是你了。”
可我没动。
因为我知道,现在动手,只会打碎他手中那面镜子——而镜子里,还照着更多没浮出水面的真相。
我默默后退一步,隐入黑暗。
回到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我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顺手把昨晚的艾灰倒进花盆——那株绿萝最近蔫得厉害,多半是沾了阴气。
清晨七点,我端着豆浆油条推开办公室门,脸上堆满疲惫和怨念:
“昨晚梦见鬼唱歌,醒来现枕头湿了一片——我这是要早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