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在我耳边炸开,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得人头皮麻。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扭曲成一句模糊的话语:“欢迎……回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坠入纯粹的黑暗。
头顶的照明灯,楼层显示屏,甚至按钮上微弱的红色光点,全部熄灭。
紧接着,电梯轿厢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开始疯狂震动。
我面前的楼层显示屏在一片漆黑中突兀地亮起,猩红的数字疯狂跳动:1…6…13…然后,一个横躺的“8”字,代表无限的符号,死死地烙印在那里。
浓郁的、如同尸体腐烂百年的恶臭从四面八方涌来,我却笑了。
我抬起手,轻轻掸了掸白大褂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天。”
脚下一空,整个电梯如同一块被斩断缆绳的铁棺材,向着无尽的深渊急坠落。
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我的五脏六腑从喉咙里掏出来。
但我双脚如同钉在地面,纹丝不动。
左手早已掐好的子午诀死死抵在心口,护住心脉,右手顺势从袖中一滑,一柄由三十六枚清代铜钱串成的短剑已然在握。
剑尖朝下,我手腕一沉,用一种看似轻描淡写的力道,将剑尖点在轿厢的地板上。
“叮”的一声脆响,仿佛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我为中心荡漾开来。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原本冰冷的金属墙壁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蠕动,渗出粘稠腥臭的血水。
狭小的电梯空间被无限拉长,变成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阴森走廊。
走廊两侧,站着无数个“我”。
有的蜷缩在角落里失声痛哭,有的咧着嘴出无声的狂笑,还有一个“我”,正被一只从墙壁里伸出的惨白手臂扼住喉咙,双腿乱蹬,被一点点拖进墙体深处。
“留下来……成为我的眼睛……你将看到一切真实……”
那影面鬼的声音,时而像男人,时而像女人,时而像孩童,从四面八方钻入我的耳朵。
它在试图污染我的神智,用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来构建它的领域。
我缓缓闭上眼睛,屏蔽掉所有幻象,嘴唇微动,低沉而清晰地诵出第一个字:“天朗炁清,地浊…”
《破妄真言》,第一遍。
随着经文的念诵,一抹淡淡的金光从我体表浮现,将那股刺骨的阴寒隔绝在外。
眼前的血腥走廊剧烈晃动,如同即将破碎的镜面,崩塌了一角。
电梯下坠的度似乎变慢了,但这并非好事。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缩、折叠。
它想把我连同这铁盒子一起,挤压成虚无。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毫不犹豫地,我狠狠咬破舌尖,一股精纯的阳气随着腥甜的血液涌上。
我猛地向前一喷,一口舌尖血在空中化作三枚古朴的血色符文,分别“啪”地一声贴在了轿厢的三面墙壁上。
血符如同烙铁,烫得整个空间出一阵凄厉的嘶鸣。
“……邪秽不侵,神明护形!”
第二遍真言脱口而出,我手中的铜钱剑顺势横扫一圈。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竟像玻璃一样,迸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那些哭泣的、狂笑的“我”瞬间化为黑烟,消散无踪。
“你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谁!你是……镇灵师!”
影面鬼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和暴怒,它终于意识到,自己捕获的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
我冷笑一声,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晚了。”
“……急急如律令!破!”
第三遍真言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我全身的金光瞬间暴涨,将整个扭曲空间照得通明。
我抬起右脚,灌注全身力道,狠狠一脚踹在脚下的钢板上。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厚实的钢板竟被我硬生生踹出一个大洞!
没有丝毫犹豫,我整个人纵身跃入下方无尽的黑暗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