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的脸倏地沉了下来,“她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唉,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有对好娘好爹呢……”话刚说出口,于海棠就意识到不对,满脸紧张地左顾右盼,见没人听见才松了口气。
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往下讲。
宗政成君色诱不成改威逼。
江墨年却软硬不吃,当即就表了态,若妻儿遭遇不测,他绝不独活。
正是这句话,让宗政成君有所顾忌,不敢真对江家人出手。
你以为她会就此放手么?
呵,想多了。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尤其对宗政成君这样的天之骄女来说,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唾手可得,唯一得不到的那个,就会变成执念。
甚至心魔。
也不知道谁给她出了个馊主意,既然顺毛摸不奏效,那就干脆反其道而行之。
自那以后,宗政成君隔三差五就领着不同的世家公子,跑到江墨年的身边乱晃,试图勾起他的醋意。
她自始至终都认为,江墨年是喜欢她的,只不过被道德和礼教所绑架,不忍心抛妻弃子,所以才不得不拒绝自己的示好。
毕竟她身份高贵,又长得如此貌美,哪个正常男人能扛得住?
万万没想到,她等来的不是江墨年的屈服,而是他上奏请求外放的消息。
是的,江墨年不堪其扰,下定决心离开京城,也远离宗政成君这个疯子。
先帝自然是知道内情的,虽然惋惜,到底还是准了奏。
就这样,江墨年连升三级,只带了几名家丁护卫,远赴江南。
本来是打算等一切安顿好了再把妻儿接过去。
可惜啊,他再也没能回来。
一群穷凶极恶的盗匪盯上了江墨年,不光钱财被劫掠一空,还将所有下人残忍地杀害。
江墨年走投无路之下,选择跳崖逃生,最终尸骨无存。
消息传到京城后,先帝震怒,下令彻查。
很快那些盗匪就被抓捕归案,一共二十三人,全部判了斩立决。
无数人扼腕叹息,感慨天妒英才。
只有一个人除外。
那就是宗政成君。
听说她又哭又笑,像疯魔了一样,还当众大骂江墨年活该。
“死得好!死得太好了哈哈哈……”
或许是情伤太重,自那以后,宗政成君仿佛换了个人,虽然还是一样嚣张跋扈,却彻底撕下了专情的标签,变得放浪形骸。
面首养了一个又一个,有别人送的,有抢来的,还有自荐枕席的。
无一例外,每一个都或多或少有江墨年的影子。
可能是鼻子,可能是眼睛,也可能是那股独特的书卷气。
只要沾点边,就有资格成为江墨年的周边……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疯魔入骨。”于海棠啧啧摇头。
杜若却不屑一顾,冷笑道:“可别侮辱‘情’这个字了,仗着权势横刀夺爱还有脸到处搜集人家的碎片,宛宛类卿玩得挺溜啊,简直恶心至极!”
于海棠一把捂住她的嘴,快吓死了,“慎言啊我的姑奶奶,被人听见了你还活不活了?”
她后悔了,不该和杜若说这些的,这位姑奶奶天不怕地不怕,可别一个冲动惹出什么祸来。
杜若自然知道于海棠是为自己好,拉下她的手,深吸一口气,重新换上一副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