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琳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卧槽!该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荒岛的历史要重演了吗!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黑色的海水中猛然钻出了无数冲天的触手,每条都粗壮无比,颜色暗红,几近为黑,随后,那些从海底中蔓延出来的触手像一道道绳索紧紧缠绕着船身,慢慢收紧。无数嘈杂的声音顿时交织成一块,船身受到挤压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众人惊恐的尖叫,四处逃窜的脚步声,却因为停在海面上无处可逃。有船员着急地呼喊:“摩维船长呢!”“船长不见了!“可恶,先把救生艇送下去!”“不行啊,救生艇数量不够!”“那就让女士和孩子先上去!”一群船员忙着将救生艇解开,考斯特先生也带着妻儿从船舱里钻了出来,抓住其中一位船员的衣服大喊:“让我们先上去!我们考斯特家族可是皇室近亲!”那名船员甩开他的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这种时候你首先是个男人!生命面前不分贵贱!”考斯特先生愣了一下,随后一拐敲在那人小腿,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们在这装什么?要是真的不分贵贱,你们怎么会划分出这几等船舱来!给我闪开!”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同样的贵族,闻言发出了同样的抱怨:“就是,凭什么要让妇人和孩子先上,自己的妻儿就算了,那些三四等船舱的人有什么上船的必要!”“她们甚至都没支付船票,凭什么让她们先上!”一群贵族振臂表示着自己的不满,推搡着将拦路的船员挤开,往救生船上涌去。考斯特先生带着妻子跨进船内,才发现儿子塞恩没有进来。“塞恩!?塞恩呢!?”他在船外看见了站定不动的塞恩,皱眉道,“你在做什么塞恩!快进来!这条船要被那个肮脏的怪物弄沉了!咱们必须赶紧逃命!”塞恩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呼小叫的父亲,印象中的父亲是位举止优雅的绅士,从来不会做出这样有损形象的行为。父亲也是一直这么教育他的,绅士要有自己的风度,遇事不慌,不卑不亢。可是现在,父亲在做什么?考斯特气急败坏地骂道:“塞恩考斯特!我再说一遍,给我滚进来!”塞恩后退一步:“不,父亲,我为你的这种行为感到羞愧。我要去找赛西莉亚和奥利弗,这个位置,应该是她们的!”他转身又钻进了船舱内,考斯特先生气得低骂一句,正想去将人抓回来,身边,一只手抓住了他。有时,考斯特太太觉得自己和塞恩不像是考斯特的家人,倒更像是这个家里两个不用干活的佣人,从来说不上自己的话。这还是一向只知道点头应和的考斯特太太第一次对丈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的声音很轻,却有重量:“先生,请让孩子自己做一回决定吧。”整个莫利亚号受到巨力的挤压,船舱内的过道几乎扭曲变了形。塞恩艰难地穿行走扭成麻花样的过道里,一边大喊赛西莉亚的名字,最后他在一个房间门口看到了在地上爬行的奥利弗,他身后拖着一个褐色的手提箱。“奥利弗!”塞恩朝他跑去,“你看到赛西莉亚了吗!?”奥利弗摇头,说:“我不知道。”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手提箱。安迪为了自己不被踩扁,拖着身体靠到墙边,冲尤琳喊:“喂!赛西莉亚!这是怎么回事!?你家的怪物是疯了吗!?”尤琳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无暇理他。利维斯现在大概已经失去了意识,必须得让他清醒过来,但是它的本体又大又结实,还会再生,拿炮来轰都没用。尤琳有些头疼,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老怪物清醒,她望着船下的黑潮,好半晌,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特殊子弹能对怪物造成真实伤害,但她知道对于利维斯这种大怪物来说子弹对他几乎没什么作用,只能从一些特殊的地方入手试试。轮船上有些地方会用到防水油布遮盖东西,尤琳找到一些防水油布包好枪和子弹,又回到甲板上看着底下的黑潮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大爷的,拼了!她双眼紧闭,跳进黑色的潮水中。海面之上是一片汹涌猛烈的黑潮,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压抑窒息,而海面之下则是无数的触手,如同老树盘根错节的根系。尤琳跃入海中的一刹那,触手们如同寻觅到猎物的野兽,朝她涌来。利维斯本体太大,那些触手更是平常状态下的几十倍粗不止,上面的细孔如今比她的脑袋还要大。一条触手缠绕着尤琳,只收了一点的力,尤琳憋了一胸腔的气便都吐了出来。她连忙捂住嘴巴,难受得五官扭曲,最后还是忍不住地张嘴猛喝了一口海水。